芽芽语气诚恳。
李现安听得脸上发热,不自在的咳了一声,目光在两人身上飞快掠过。
“都是些粗浅东西,不足挂齿……”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看向齐霁。
“那谁……你…你那日给我的那纸上所写的,确有可取之处,我这几日,试着改变了一些授课的策略,确实,效果颇为显著,之前是我言语唐突了,你说得对,教化之道…不应如此死板……”
李现安突然这么正经,齐霁也不好意思起来,他连忙摆了摆手,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红晕:“哪有哪有,李先生你过奖了,我给你写那些信,里边也有芽芽的功劳,要不是芽芽鼓励我,我们今日,也不会站在这里。”
见两人说开了,芽芽心里的大石头也跟着落了地,她笑眯眯的,趁热打铁:“之后李先生可有啥打算不?现在村子里的大家伙儿可都跟俺问恁的事嘞!”
“我……”
提及正事,李现安的神色自然了许多,只不过,对于这之后到底如何打算的,他确实还得再想想。
他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眼看就要到农忙的时候了,孩子们也无心向学,我想着,不如等秋收毕,天寒地冻,田里无活,再召集孩子们来上课,正好,趁这段时间,我也整理一下章程,重编教材。”
“那感情好!”芽芽附和两句,有些激动的拍拍齐霁的肩膀:“那俺回头就把这消息跟乡亲们说!这样等冬天,学堂里肯定人就多了!正好齐霁,到时候你也跟着听听课吧!”
齐霁听着芽芽的话,心里对李现安的学堂也有了些向往,说实话,他还真对那些以前只能在历史书上见到的古书有些兴趣。
家里的那几本书都快被他给翻烂了,现在他干起农活来甚至称得上得心应手,回家后也不再感到疲惫不堪,睡觉前有大段空白的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他还在现代的时候,可没有这样悠哉的烦恼。
“李先生不用客气,我不白听的,学堂平时需要人干什么活,你尽管吩咐我就行!”
齐霁眼睛亮亮的盯着李现安看,李现安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艰难的开口道:“那,那好吧……”
他思忖着:“老先生生前留给我了几分学田,一直荒着,你若得空,来帮我侍弄?当然,种的菜得归我,不过,我给你发工钱,但可别指望太多,我也没有多少钱的。”
“没问题!没问题!”
一听说有工钱可以拿,齐霁没多想就应承了下来,他正发愁找不到活儿干呢,总不能一直依赖芽芽养活自己吧?况且来年他们就要成亲了,届时少不了要置办些东西。
他一个大男人,成亲时却拿不出一分钱,难道还要让芽芽贴钱进去?一想到这些,他心里就感到十分焦虑。
不过现在好歹是找着工作了,安定了下来,等日后在村子里混熟了,没准儿他还可以多揽几份差事,攒点本钱,筹备婚礼。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王嫂子家的屋顶维修才算收尾,紧接着,雨季就来了。
晋州地处江南,夏季雨水本就丰沛,这刚入了夏,便是连日连日的雨,时大时小的,一时间也没法下地干活了。
山路被雨水泡的泥泞,芽芽更上不了山,采不了药,是以,一个庄子的人都暂时清闲下来。
得空的时候,齐霁就去找李现安,般般这段时间也天天泡在学堂,王嫂子虽然偶尔还是会抱怨几句,但也没有之前那样明令禁止过了,大部分时间般般溜出门,只要不是家里有活儿要干,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学堂闭门休整,李现安从书库里整理出好多旧书,齐霁和般般一去,就先帮着把屋子里的灰尘脏污打扫一番,然后各自挑几本书,搭着腿坐在廊前看。
看的书多了,偶尔齐霁还能和李现安对上几句,后来李现安发现齐霁居然还会下围棋,俩人便如同找到了知音,整日整日围着棋桌打转了。
往往下完几盘棋,天就黑了,齐霁便顺道送般般回家,看到王婶子就攀谈几句,偶尔听见他们的讲话声,里屋还会传来孙四不耐烦的吼叫。
孙四自从伤了腿,腿伤没好全又逢连日的下雨,腿疼的就没法下地走路,行动不便,王嫂子也不大想管他,是以这段日子都老老实实的窝在家里,没有出去惹事。
脾气无处发泄,刚开始还喜欢拿东西砸人,不过有一次一不小心砸着了齐霁,齐霁让王嫂子和般般在屋外等着,自己进屋去和孙四不知道说了什么话,从此孙四就突然跟转性了似的,哪怕再生气,也只是冲着人喊喊了。
晚上回了家,就是小两口的独处时间,不过大部分时间也是齐霁在说,芽芽听着,偶尔熄灯了齐霁都还兴奋的睡不着,一直讲到芽芽迷迷糊糊睡过去,他再起身,甜甜蜜蜜的给芽芽掖一下被角,偷偷香一口她的额头。
总感觉这样,他们就和他为数不多看过的电视剧里演的新婚夫妻一样了,让他的心里怪怪的,猫抓一样的痒。
等雨季过去,齐霁就开始帮着李现安打理学堂的学田,刚开始并不容易,七八月,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他又从没犁过地,什么都是第一次,整日整日的顶着大太阳劳作,人都晒黑了好几个度,不过比之那些天天在田间劳作的,还是白上不少。
晚上回家他话也少了,但每天还是会打水回来给芽芽洗澡,甭管刮风下雨,自从腿伤好之后,就一次也没落过,芽芽知道他累,也心疼,怕他饿着,每天中午就多做份饭给他带到学堂去加餐,学堂的伙食素,她就变着花样的做鸡蛋,上山时运气好捕到山鸡,野兔什么的,也通通都紧着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