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霁挤着人群,好不容易走到货郎跟前,指着那本书问要多少钱,货郎忙着招待其它人,转过脑袋没看他,只报了个数字。
“只要五十文,五十文。”
这么便宜的价格,哪怕是再上书斋都买不到了。
齐霁直接掏出钱来,数好了要买下,货郎拿住书递给他,却没有接下那钱袋
齐霁抓住书另一头,手指刚拿住就顿了一下,面前的人骤然收紧了力道,仿佛是在和他争抢一般,根本就不松手。
齐霁蹙起了眉头,抬眼看向他,货郎生的一张瘦窄脸,下巴还蓄着山羊胡须,两只眼睛向上吊起,透着一股精明劲儿。
两个人对上视线,货郎突然对着他勾了勾唇,露出一排不算整齐的牙齿。
齐霁端详着那张脸,越看,越觉得熟悉,好像不久之前,还在哪儿见过……
“小哥,好久不见啊!”
齐霁的手一抖,他猛然惊醒,一连后退几步。
“你……怎么是你?!”
面前的人,正是前不久他和芽芽一起去卖药的那个药铺的胡掌柜。
周围的气压一瞬间仿佛都低了好几个度,原本晴朗的天空黑压压的沉下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坠到地面上去了,随之而来的是轰隆的几声闷雷,石子大的雨点就咚咚咚的砸下来。
原本乌泱泱的人群顿时作鸟兽散,头顶茂密的樟树枝被这雨这风闹的哗啦哗啦的响,树叶一层一层被刮下来,有的径直砸在了齐霁的身上。
齐霁还有些没缓过神来,呆在原地,雨下的越来越大,不一会儿把他整个人都浇湿了。
胡掌柜就站在他面前,许久也没见动作,雨水顺着他脸上的褶子哗啦啦的流下来,将他的发髻都冲散了,头发也凌乱的落下来,紧巴巴的贴在身上。
不……落下来的…那好像不是头发……
是他的面皮!
他的整张面皮融化一般随着雨水慢慢的化开,那些褶皱的,长满斑点的,丑陋的皮肤褪去,在那面皮之下,诡异的生出了一张崭新的,旖丽的脸。
然后,那人…不,那不知道是该称作什么的东西就像金蝉脱壳般从胡掌柜的身体里褪了出来,赤着脚,踩着泥泞的土地,缓慢的,一步一步朝齐霁走了过来。
齐霁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脑袋都宕机了,直到那东西都走到他面前了,离他仅一步之遥,他才堪堪回过神来,转身欲跑。
可惜,还没迈出半步,就被一只手拎小鸡一样抓住了。
“咳——”
齐霁脖子一紧,雨水浇的他几乎睁不开眼,后边那东西生的比他还要高大,仅仅是拎着他的衣领,竟就让他无法呼吸了。
他慌乱之下往后抓去,挠了那手好几下,直到快背过气去,才被狠狠的扔在了地上。
“不自量力。”
身后的人鼻腔里哼出一声,声音也大变了样,听着雌雄莫辨,但很是悦耳,像是玉扣相击,十分的清脆。
齐霁整个人狼狈的陷在泥地里,捂着喉咙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这种时候已经顾不得什么脸面了,他刚回复好,就爬起来要跑,那东西预料到这一幕,踩住了他的脚腕。
力道并不重,却一下让他又栽倒在地上,吃了满口泥水。
“啧啧啧——”
那东西很是嫌弃似的蹲下来,拽起他的胳膊,把他仰面翻过来,一双青绿色的眸子将他上下一打量。
“我这才沉睡多久,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幅鬼样子?”
齐霁两眼昏花的躺在地上,脑子依旧没太转过弯来,大雨冲刷着他身上的泥点,他的眼睛难受的眯起来。
“你…你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
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祂咯咯的笑了两声。
“我是谁?”
祂是真没想到,自己平日里那清高孤傲的主人居然还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唉,还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不过这事,说起来祂也有责任吧……
见祂走神,齐霁动了动又要跑,祂却在这时候一下子把他从泥水里挖起来,又打了个响指,一道天然的屏障便瞬间遮挡在了二人的身上,隔绝了满天的雨水。
齐霁浑身的水汽随着那一声响指也蒸发了一样,变得干干爽爽,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我,是你的伴生灵器,破云映水玉!你叫我云水玉也行。”
……
…………
………………
什……什么玩意儿?
齐霁的世界观遭受了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