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明明是盛朝附属部族,怎敢在天子脚下如此放肆张扬?”
“他们并非臣服小国。”成黔目光落在几人腰间形制锋利的弯刀上,语声冷静,“是佤土族,常年盘踞边境,野性难驯,近些年更是蠢蠢欲动,极不安分。”
“我听闻宫中近日要设宴,准许百官携眷赴宴,款待外邦使团,彰显盛朝天威。”江浸月看向他,略带担忧,“他们在宴上不会借机闹事吧?”她还想去宴会上呢。
“宫禁守卫森严,层层布防。”成黔淡淡道,“这几人衣衫粗简、神色浮躁,并非使团正使,只是随行杂役随从罢了。”
江浸月点头,“你倒是懂得挺多,”
“佤土族在边境异动频频,隐患暗藏。”成黔眸光深沉,“知己知彼。”
“那宫宴,你会去吗?”
依成黔如今的官职品级,未必能入宴列席。
成黔微微摇头,“不清楚。”
江浸月轻轻叹了口气,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听闻宫宴当夜,观星台会燃放烟火,为此还备了好些天,定然很是盛大。”
“烟火绚烂一时,转瞬即逝,终究留不住。”
“你这人,总爱说这般丧气话。”江浸月白他一眼,眉眼灵动,“见过便是便是赚到了,反正我肯定要去看的。”
她定会出席那场宫宴。
鸳鸯诀玉佩的另一半,她几经排查锁定在两位王爷身上。
这些王爷权贵平日深居简出、难得一见,唯有这般盛大宫宴,朝野权贵、宗室宗亲尽数列席,无人缺席。
届时,便会水落石出。
成黔看着她的侧脸,“江浸月。”
“怎么了?”
“若是你有难事,便要告诉我。”他目光中有探究。
江浸月笑笑,“我能有什么难事儿?”
“嗯,我只是说,我可以帮你。”
“知道了。”江浸月避开他的视线,她怕对方看出自己在撒谎,“行了,我该回去了,谢谢你送我的点心。”成黔数日前从徽州回来,带来一些徽州点心,也亏他这么老远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嗯。”
盛景如期,宫宴将至。
皇城华灯初上,车水马龙,各府车马络绎不绝,奔赴宫中盛宴。
江浸月刚掀帘下轿,耳畔便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嗓音。
“呦,这不是江大小姐吗?”
庄沉燕立在宫墙朱灯之下,抬眼上下扫量她一身粉裙,眉眼间满是嫌弃,撇嘴轻嗤,“粉色倒是娇嫩鲜活,只是穿在你身上,未免太过寡淡俗气。”
江浸月眸色微抬,心底略感诧异。经了此前“鬼剃头”一事,没想到庄沉燕竟还有脸面出席宫宴。她目光淡淡掠过对方头顶,一眼便窥破端倪。
庄沉燕满头珠翠层层叠叠,钗环琳琅、繁复堆砌,将黑发遮得严严实实。
可今夜宫灯灼灼,火光落在发间,依旧能隐约映出几缕斑驳参差的痕迹。想来是事发后费尽心思遮掩破绽,只得靠满身华贵首饰,勉强遮盖头上缺憾。
江浸月忍俊不禁,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笑意,语声清亮,“噗,庄小姐今日满头珠翠,花哨得过分。不知情的,怕是要以为你今日不是赴宫宴,是要大婚出阁了。”
当真冤家路窄。
她本不欲与此人多做纠缠,懒得当众争执失了体面。可庄沉燕屡次咄咄逼人,真当她江浸月素来温和,便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话音未落,身侧的江母便悄然伸手,轻轻掐了下她的衣袖。
江母凑近她身侧,压低声音轻声叮嘱,语气满是审慎,“今日宫廷权贵云集,人多眼杂,你父亲再三嘱咐,凡事谨言慎行,切莫生事。”
江浸月颔首,“女儿知晓了。”
私怨归私怨,今日皇城重地,百官宗室齐聚,一步行差踏错,便是授人以柄。
庄沉燕将她二人低声耳语的模样看在眼里,只当是江浸月被长辈训诫、哑口无言,心底顿时生出几分得意,下巴微微抬高,愈发盛气凌人。
“看来江夫人教女有方。”庄沉燕故作端庄,语气却处处夹枪带棒,“只是有些人品性粗疏,纵是锦衣加身,也难改骨子里的俗气,再怎么装模作样,也是徒劳。”
一旁立着的夏清羽适时上前,轻轻拉住庄沉燕的手腕,眉眼温婉,看似劝解,实则句句拱火,“沉燕,少说两句。今日盛宴,不必与旁人置气,失了自家气度。”
一唱一和,阴阳拿捏得恰到好处。
尼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