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行程依旧紧。
回归倒计时,所有工作都压上来。定妆照、预告片、新歌试听、采访预录,日程表排得密密麻麻。
全圆佑的目光却始终像根紧绷的弦,缠在唐月身上。
他看在眼里:唐月给崔胜澈递润喉茶的次数最多,因为队长嗓子坏了;她和尹净汉凑在一起的时间最长,因为尹净汉睡不着;她和金珉奎在厨房搭伙做饭,因为只有他俩会做饭。
所有亲近都坦荡,所有照顾都合理。
可他还是会在意。
每次她递东西给崔胜澈,每次她和尹净汉说悄悄话,每次她笑着拍别人的肩膀,他心里那根刺就会冒出来扎一下。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他控制不住。
忍了一年,他已经不想再忍了。
于是,只要心头的不安翻涌上来,他就会立刻寻到空隙,把她堵在无人的角落。
练习中途休息,成员们三三两两去喝水。唐月刚放下水瓶,手腕就被攥住,拽进了隔壁空置的储物间。
门被反手扣上,全圆佑把她抵在墙边,低头吻下来。
没有温柔,全是带着焦躁的掠夺。唇齿厮磨间,他把所有不安都砸进这个吻里。
唐月不躲不闪,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温顺地迎合。她本来就比他矮一些,被他圈在怀里,整个人都被挡住。
她清楚他的慌,太明白他每一次强势的吻,都是因为心底的不确定。可她偏不主动解释,只任由他用这种方式宣泄。
吻到呼吸滚烫,他才松开她。
额头抵着额头,他哑声问:“这周给他递了几次润喉茶?”
唐月笑了。
“圆佑哥,你幼不幼稚?”
“几次?”
“每天两次。”唐月看着他,“因为他嗓子坏了,因为他是队长,因为他是带着我们一路走过来的人。你不是也递过吗?”
全圆佑噎住。
他是递过。崔胜澈嗓子那样,谁看了都心疼。
可他就是不一样。
唐月抬手,抚平他皱着的眉心。
“全圆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说,“我对胜澈哥好,是因为他值得。我对净汉哥好,是因为他照顾我。我对所有人都好,因为他们是我的家人,我们一起长大,他们护了我四年。”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
“可我对你,不一样。”
全圆佑看着她。
“哪里不一样?”
唐月没说话,踮起脚,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自己想。”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全圆佑靠在墙上,愣了好一会儿。
唐月走出储物间,脚步稳得没有一丝慌乱。
走廊里没人。她往练习室的方向走了几步越过练习室,然后在拐角处停下来,靠在墙上。
心跳很快。
不是刚才那个吻的缘故——吻她不慌,慌的是他问的那句话。
“这周给他递了几次润喉茶?”
他怎么知道的?
唐月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跳得有点快。
她当然知道自己给崔胜澈递润喉茶的次数最多。嗓子坏了是明面上的理由,所有人都看着,合理得不能再合理。可全圆佑偏偏能从这“合理”里,嗅出那一点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留意的?是从哪一次递水、哪一次对视、哪一次她自以为藏得很好的眼神里,发现了端倪?
唐月闭上眼,脑子里开始回放。
三天前,午饭时间,她端着餐盘在崔胜澈对面坐下,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给他两块。崔胜澈笑了笑,说了句什么,她也笑了。全圆佑坐在斜对面,低头吃饭,什么都没看见——至少她当时以为他什么都没看见。
昨天,彩排结束,崔胜澈累得靠在墙边闭眼休息。她走过去,把外套披在他身上,顺手把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开。做完这个动作,她突然有点心虚明明当时不该心虚,却抬头看了一圈——全圆佑正在和工作人员说话,背对着她。
每一次,她都确认过。每一次,她都以为藏得很好。
可他发现了。
唐月睁开眼,盯着走廊尽头那盏昏黄的灯,忽然有点想笑。
全圆佑啊全圆佑。
队里话少的人,最不爱管闲事的人,永远安安静静站在角落的人。她以为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以为他不会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
可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给崔胜澈递了多少次水,知道她和崔胜澈坐在一起吃饭时的笑,知道她昨天那个没忍住的、多余的动作。
他甚至知道,那些“合理”背后,藏着不一样的东西。
唐月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她有点佩服。
不是佩服他的观察力——当然那个也很厉害——而是佩服他居然能憋这么久。
他看见了多少?猜到了多少?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每次看见她和崔胜澈相处的时候,他心里在想什么?
这些问题一个一个冒出来,让她有点头疼,又有点莫名的心软。
她想起刚才在储物间里,他把她抵在墙上,吻得又凶又急,眼底全是不安。他说“这周给他递了几次润喉茶”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他不是在质问,他是在确认。
确认她还是他的。确认那些“不一样”,还没变。
唐月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有点肿。他亲得太用力了。
她弯了弯嘴角。
那个傻子。
她当然不一样。对崔胜澈,是不一样的;对他,也是不一样的。只是这两种“不一样”,不是同一个意思。
唐月收回思绪,站直身子,往练习室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里面热闹的声音涌出来。李灿在喊累,夫胜宽在抱怨明天要早起,金珉奎问晚上吃什么。
崔胜澈和权顺荣站在镜子前,对着手机看刚才录的走位视频,眉头皱着,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全圆佑靠在墙边,手里握着水瓶,目光落在她身上。
很短,只有一秒。
然后他移开眼,继续喝水。
唐月走向崔胜澈,接过他手里的手机,帮他对视频。
一切如常。
可她知道,不一样了。
因为他看懂了。
而她,在被他看懂的这一刻,忽然觉得有点紧张,又有点安心。
晚上收工,成员们陆续回宿舍。
唐月说自己还有事,晚点回去。全圆佑在门口等了十分钟,看到她又往二楼走。
他跟上去。
工作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他推门进去,唐月正坐在调音台前,戴着耳机,专注地看屏幕。
她听到动静,回过头。
“来了?”
“嗯。”
全圆佑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曲子还没弄完?”
“快了。”唐月摘下耳机,“怎么不回去休息?”
“等你。”
唐月看着他。
他眼底有淡淡的青黑,这周大家都累,他也不例外。可他还是跟来了,坐在她旁边,什么都不做,就等着。
唐月伸手,握住他的手。
全圆佑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手很小,被他整个包在掌心里。
“圆佑。”她叫他,不是圆佑哥,就是圆佑。
全圆佑抬起头。
唐月看着他的眼睛,没有闪躲。
“你心里不安,我知道。”她说,“你一直想问,除了你还有谁。”
全圆佑没说话。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唐月说,声音很轻,却很笃定,“不是想瞒你,是因为我自己还没走到那个结果。但我不想骗你——我喜欢你,这是真的。可我心里,也不只有你。”
全圆佑的睫毛颤了颤。
他早就知道。从很久以前就知道。可真的听她亲口说出来,胸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那你对我……”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我对你的喜欢,是真的。”唐月看着他,“那天晚上你吻我的时候,我心跳得快炸了。这周你每次把我堵在角落里吻我的时候,我从来没躲过,因为我也想要。全圆佑,我对你的喜欢,和别人的那种喜欢,不一样。”
全圆佑喉结滚动,耳尖发红,握紧了唐月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