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他顿了顿，“如果你走到结果那天，不是我呢？”

唐月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她说，很诚实，“但我不想骗你。我不想给你一个假的承诺。”

全圆佑看着她。

她的眼睛还是那样亮，里面没有心虚，没有闪躲，只有坦荡荡的坦诚。

他忽然想起那天同样在工作室，面对“只喜欢我？”的沉默，现在才知道，那是她给的，她能做到的，最真实的东西。

她从来没骗过他。

她只是没说全。

全圆佑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唐月愣了一下，然后靠在他肩上，小小一只，整个人被他圈住。

“全圆佑。”她闷闷地叫他。

“嗯？”

“你不生气？”

“生气。”他说，“但更气我自己——明明知道，还是离不开。”

唐月在他肩上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软得发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但我知道你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还坐在这里。”

她轻轻开口，语气安静却无比认真，

“那最后结果不好，你应该还在我身边吧。”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来，却像一颗定心丸，直直砸进全圆佑最不安的心底。

一直悬着的心，在这一刻忽然落了地。

他手臂微微收紧，低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的发顶，慢慢移到她的额前。

唐月微微抬眼，撞进他漆黑又滚烫的目光里。

下一秒，他轻轻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很慢，很轻，很温柔，带着失而复得的安稳，和被彻底安抚的心动。

最后唇瓣轻轻相贴，停留了好几秒，他才缓缓退开一点，额头依旧抵着她的。

“会。”

他闭了闭眼，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

“我一直在。”

唐月眨了眨眼，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水光，轻轻笑了。

“你惨了。”

“嗯。”他应得很干脆，“惨了。”

两人抱了很久。

窗外夜色已深，工作室里只剩电脑风扇轻微的嗡嗡声。

唐月抬起头，看着他。

“圆佑。”

“嗯？”

“不管最后结果是什么，”她说，“你在我心里，都是独一无二的。这句话不骗你。”

全圆佑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他低头，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轻得像羽毛。

“知道了。”

唐月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弯了弯嘴角。

她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又拎起包，走到他面前。

“走吧。”

全圆佑愣了一下：“曲子呢？”

“明天弄。”唐月把外套穿上，“反正也收尾差不多了，不差这一会儿。”

全圆佑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没说话，只是接过她手里的包，背在自己肩上。

唐月伸手关掉调音台，又按灭了工作室的灯。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来，昏黄的光笼着两个人。

并肩往楼下走。

整栋楼都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轻轻回响。走到二楼楼梯口，全圆佑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唐月脚步顿了顿，偏头看他。

他看着前面，脸上没什么表情，耳尖却红透了。

唐月弯了弯嘴角，没挣开，反而把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全圆佑的耳尖更红了。

下楼的时候，两个人都走得很慢。明明是每天都走无数遍的楼梯，今晚却像是第一次走。谁也不着急，就这么牵着，一步一步往下。

到了一楼。

宿舍很快就到了，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灯光，还有隐隐约约的说话声——这个点，肯定还有人没睡。

全圆佑停下来，看着她。

唐月也看着他。

走廊拐角的阴影里，两人面对面站着，手还握着，谁都没动。

过了好几秒，两人又把十指相握改成普通握手。

“进去吧。”他说，声音压得很低。

唐月点点头，然后推开宿舍的门。

门一推开，热气混着各种声音扑面而来。

客厅里灯火通明，地上摊着好几双鞋，沙发上挤满了人——李硕珉和夫胜宽一人占着一个扶手，中间的位置被金珉奎躺着刷手机占了大半，权顺荣盘腿坐在地毯上，对着平板扒舞，嘴里还念念有词。茶几上堆着外卖盒、零食袋、水瓶、耳机、充电线，乱七八糟挤成一团。电视开着，不知道谁放的综艺，声音不大，当背景音放着。

李灿趴在餐桌上写东西，听见开门声，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句：“圆佑和月儿回来啦！”

“嗯。”唐月自然松开手换了鞋，语气平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怎么都不睡？”

“饿醒了，找点吃的。”李硕珉晃了晃手里的薯片袋。

“明天不是休息吗，晚点睡没事。”夫胜宽接话，眼睛还盯着手机。

唐月穿过客厅往里走，路过沙发时被金珉奎伸腿挡了一下，她顺手拍了下他的膝盖：“让让。”

金珉奎哼哼唧唧把腿缩回去，继续刷手机。

一切如常。拥挤，热闹，乱糟糟的，是这个房子每晚的常态。

唐月穿过客厅，往深处走去。

客厅里，全圆佑跟着走进来的时候，没引起任何注意。

他本来就在这个房子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进来出去太正常了。金珉奎连眼皮都没抬，权顺荣继续扒他的舞，只有李灿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全圆佑换了鞋，穿过客厅，往自己房间走。

路过沙发时，夫胜宽忽然开口：“圆佑哥怎么也这么晚？”

“去工作室拿了点东西。”他语气平淡，脚步没停。

“哦。”

就一个字。没人追问，没人多想。

全圆佑推开房间门，里面依旧明亮。

他轻手轻脚摸到自己床边，躺下。

盯着天花板。

手心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刚才十指相扣的触感，还在指尖萦绕。

他想起她说的话——“你在我心里，都是独一无二的”。

他想起那个吻，很轻，很温柔。

他想起她抬头看他时，弯弯的眼睛。

全圆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客厅里，综艺的声音还在放着。金珉奎刷完手机，把屏幕一关，打了个哈欠：“睡了睡了。”

“这么早？”李硕珉看了眼时间，“才两点。”

“明天休息，早睡早起不好吗？”

“你什么时候早睡早起过。”

金珉奎不理他，爬起来往房间走。

李灿收起本子，也打了个哈欠：“我也睡了。”

夫胜宽关了电视，客厅终于暗下来。

只剩下走廊尽头那盏小夜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笼着整条走廊。

唐月的房间门关着。

全圆佑的房间门也关着。

隔着一条走廊，隔着几堵墙，隔着睡得到处都是的成员们。

各自想着对方。

今夜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