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萌生了逃走的想法。

齐桉君一眼便看穿他的心思，再度上前，一把攥住他握剑的手腕，目光与之相视：“你若不肯实话，我便直接向南王揭发你来一试真假。”

裴堰脸色惊惶，还夹带着一丝想说却不能说的憋屈感：“你敢？你就不怕侯爷降罪于你？”

“你若真是叛徒，我替侯爷揪出内奸，除去隐患，何来怪罪一说？”

“那我若不是呢？”

“那便是你刻意隐瞒，不肯坦言，真要追究，罪责也只会落在你身上。”

裴堰险些被气笑，咬牙道：“好话歹话全让你占尽，你就没想过，我不能说，本就是侯爷特意吩咐的？”

“侯爷？”齐桉君微微蹙眉：“侯爷怎会特意吩咐你不许将计策告知于我？难不成他能未卜先知，早料到我会被南王擒住，所以让你在此等候，还算准了我会逼问你，故而提前叮嘱你守口如瓶？”

听到齐桉君一连串的猜测，裴堰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会儿，再次闭上嘴，什么也没说。

看着他的反应，齐桉君心下一沉，攥着他手腕的力道缓缓松开，低声喃喃：“怎么会……”

裴堰轻哼一声：“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齐桉君抬眼看他，脸色已经冷到极致：“我此时只需喊一声，南王的人即刻便到，你的身份随时都能被戳穿，要不要说实话，你自己想清楚。”

裴堰急得直跺脚：“哎你怎么就油盐不进啊？你不都猜到是侯爷的安排了吗？既然侯爷特意吩咐我不能说，你为何还继续逼我？”

齐桉君却半点不松口，径直绕过裴堰，大步走到门口，抬手按在门栓上，作势就要拉开。

裴堰忙快步上前按住他，急声喝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齐桉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要知道真相，侯爷怎会预知我会来此处？你说的他们都死了，到底是谁？是裴霁之他们吗？侯爷早就知道他们死了？不对，是侯爷杀了他们？”

裴堰听他越猜越离谱，当即急声反驳：“若真是侯爷动的手，又何必再多此一举把我安插在这儿？”

“那侯爷究竟为何要把你安插进南王麾下？”

见他不达目的绝不罢休，裴堰低声暗骂一句，一把将齐桉君拽回屋内：“齐桉君，你这般揪着裴霁之那帮人的死活不放，说到底，你根本就没真心背弃邵玄赫吧？你混到侯爷身边，本就是为了给邵玄赫当眼线，暗中保他不被缉拿，所以我把邵玄赫能藏身的地方搜遍都找不到他，可你只防着侯爷，却没料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后头还藏着个南王等着收你们呢！”

齐桉君只是静听，就他所言不做回答。

裴堰只当他已然默认，兀自沉声续道：“我当初早跟侯爷说起此话，可侯爷偏不信，没过多久，我们便收到了前朝余党尽数死在南王手里的消息，据说全被当街处斩，死得极惨。侯爷得知此事，当即命我设法潜入南王麾下做眼线，他料定，你知晓裴霁之等人被南王斩尽杀绝后，必会想方设法靠近南王，要替他们报仇。”

闻言齐桉君插话道：“所以侯爷安排你守在这里，就是等着我找南王寻仇，你好趁机从我背后捅刀？”

裴堰摇了摇头：“若是那样倒也罢了。”他停顿片刻，定定望着齐桉君，眼底满是不甘，半晌才艰涩出声：“侯爷让我潜伏在此，是为了帮你。”

“帮我？”齐桉君一怔。

裴堰冷嗤：“我猜不透侯爷的心思，原以为他知道你是假意投诚，定会第一时间杀了你，可他非但没动手，反倒早早布局，命我在你寻仇的紧要关头，暗中助你一臂之力。”

这话一出，齐桉君当即怔在原地，久久回不来神。

什么意思？

怀廷韫究竟是什么意思？

见他怔神，裴堰又道：“侯爷待你这般用心，你却偏要辜负他，可知我撞见你在这儿时，有多恼怒？你现身南王麾下，反倒坐实了我的猜想。”

齐桉君当即抓住要害：“你的猜想？”

“你方才所言，全都只是你的揣测？”

裴堰坦然回得干脆：“本就是我的猜测，难不成不合理？若我猜得不对，那你倒说说，侯爷为何偏要把我安在此地，伺机帮你？”

听着这番话，齐桉君心底莫名泛起一阵寒意，处处都透着蹊跷。

当初裴霁之只提过，他与姜听棠去见单礼，几番周旋下来姜听棠惨遭毒手。

可剩下的那些人呢？

他们是如何到了洛阳，又怎么落到南王手里，最后被当街斩首？

还有怀廷韫。

他是看穿他假意投诚，还是……

早已疑心，他根本就是邵玄赫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