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样你就不应该再出来。”秋荷说,“明明大部分时间躲着,找东西的时候偷偷找不就好了吗?”
“我习惯了。”我检讨,“我无法眼睁睁看着别人干活但自己在旁边歇着,这么消极怠工在我们老家会被乱刀砍死。”
“确实。”面具人也转过来慢悠悠地表示:“明明请个信得过的话事人,你就可以待在幕后。”
可不是所有人都有你们那样的条件。
秋荷倒是无所谓,毕竟我刚见她就是亡命之徒的样子,还当她的面杀过人,但另一边我就不清楚应该如何应付。
“很痛吗?”面具人问,“如果难以忍受的话,我陪你聊会天吧。”
“没有。”我回答,“接下来你的打算……”
“这的确不是小事,”对方说,“你应该很受不了。”
“什么?”我说,“你把我当什么——”
“带着掌门的剑谱第一次出远门就遇到这样的事情,你一定很难过。”
“你还信这个吗?”我差点坐起来:“你难道不好奇那人为什么会对我这样——不好奇我的名字?”
“其实你和她我都一样不认识。”对方回答,“既然还有继续走下去的可能,那我信你。”
天哪,真是猎奇。
真是狂妄,松弛感到这种程度,仿佛丝毫不顾自己的死活。
我对世上人类的了解还是太少。
“所以……”
“等稍微愈合一点我们就再上路,确定没发现任何有关的线索?”
“我不想要了。”我说,“这张脸一定会带来很多麻烦,未来说不定还有更多。”
“不想要放剑谱了?”
“不想要这张脸皮了。”我说,“直接毁掉,谁都认不出来一定会好过些。”
“这不是草率的事情。”见多识广的面具人随之友善地建议:“需要非常苛刻的条件,无论是划烂也好,生剥、灼伤也好,都得让医生在旁边随时候着,否则创伤面积过大流血而死者大有人在。真正毁容后能活下来的人万里挑一。”他补充:“尤其是你还不想伤到五官,不想损毁太多面部肌肉留下奇奇怪怪的后遗症,不想感染高烧化脓流……”
秋荷又不愿意听了,共情能力真强。
“总之很麻烦,好的毁容流程也很贵。”面具人说,“不要觉得毁容这事多么轻松。”
我叹了口气。
“或许是面纱太过轻飘飘的原因。”他说,“我们换个值钱一点的——”
就能镇得住了?再重的面具也无非几层金属,重要的还是其他东西。
“但那样也不错。”面具人继续展示其见多识广:“我曾经去过某个地方的城寨,那里的青年男女平时互不露面,而是让书信等物件顺水漂流,全凭缘分谈情说爱,也能过得心满意足。”他说,“所以,说不定那样也行?”
“毁容也行?”
“你平时躲起来也行。毁容太贵了。”他说,“所费时间金钱和精力加起来足够找人代替你出面。”
秋荷不行,她搞不好也会被抓回去。
我还要再找一个,谁呢?
“你不担心我因此活得太久?”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许诺要杀了我吗?”
“胡扯而已。”他说,“反正也没人知道我是谁。”
我从身上已经被分成两半的衣物中掏出半块石板,上下打孔系于双股方便携带的丝绳,将它甩到床面上:
“挨打的时候从对面身上顺的。”我解释:
“多半是钥匙。”我说,“二分之一把钥匙,找到另一片就能打开某些很有来头的东西。”
“应该是。”我重复,“和其他钥匙相比存在明显区别,说不定和你找的东西,或其他书有关。”
恨都恨上了,得罪也得罪了,我不差这一点。
“我要学这个。”秋荷悄悄在我耳边说,“先别写你那看不太懂的剑谱了,为什么不弄本书教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