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你们想干什么。”我和两位原住民开小会:“我都没必要为此揽尽责任。对于秋荷,我一直只想确保我们俩的安全,但你要真想去冒险也随你。”我说,“只是以你现在的本事,还是练上两三年最好。”
我说的是实在话,杀人这种一劳永逸的事根本不知道在急什么,只有要让对方受苦受罪拷打折磨才有着急的必要。当然,现在这个稀巴烂样子反正我也管不了了。
秋荷嘀咕两句,但还是消停了下来。
“还有戴听雨,你,我们俩的缘分直到教完为止,既然萍水相逢,做什么我都不会拦,但你必须确保能活到把我要的东西放进去。”我表示:“如果白看过我的秘籍就撞意外死了,或者看完然后自杀——尽管我也不清楚那样做的意义——都算背信弃义。”我说,“反正我就待在这里不走,你俩要怎样随你们便。”
他也承认正事要紧,要救至少趁休息时间救,我准备加快辅导进度。
“那好吧。”白银玉说,“既然你们都不去,那只有我一个人去了。”
“既然……为何要回去?”
戴听雨傻傻地问。
你以为呢,那就是人家老家。
“没有地方凭依,再逃下去也是死。”白银玉意有所指:“不如回去放手搏一把,说不定还能在娘娘身边混口饭吃呢。”
她潇洒地扭头离开。
戴听雨很想要送走对方,但她绝对不会有事,跟上去的人才可能有事。我站在窗前,脑内整理白银玉近期的所作所为,确实挺出乎意料。
最初我还以为她能成功拿下易如声,起码多努力些,死缠烂打留下深刻印象再慢慢考虑重逢。可是这人居然说走就走,而且一刻不停跑来我这边,又撕破之前留下的好印象要对我下手,感觉毫无章法,步骤简直有些混乱。
我实在看不明白她的意图,表层里层都不明白。
另一方面,她貌似对每个人都下了苦功夫理解,与我聊起过去能毫无障碍,却竟舍得点到为止。再怎么想,估计也只属于一种留尽悬念引人上路的行动方针吧。
那只能说对方肯定还会再回来的。
天色渐晚。我们关门点灯生火,戴听雨将两张桌子并到一起,暂且组成简陋一张床,若有必要他还能打地铺。因此夜间伏案工作肯定没条件了,但他想半夜爬起来继续温习剑法,将有格外充分的条件,毕竟我还差一点结尾的稿件正散落在旁边。
总之各自四散去休息,我独自躺在床上,四周寂静得像躺在棺材中。窗外夜深无比,无一点额外的光源,只有星星,因而显得格外明亮,亮到要将糊窗用的纸点着了。现在难得的片刻清静之下,我该做什么?除了入梦,但再次醒来之后,又要做什么?
我肯定应该把剑谱写完,最好取一个名字,但我连自己的新名字还没想好,因此多半也想不出什么来,不如先这样。我把它放到连珠阁。然后按之前的计划,倘若我还要活着,就应该把过去缺失的东西补完,我要通过与正经人戴听雨的相处吸取正道弟子的生活经验,借助秋荷的尝试把之前纸糊的勉强可以支撑着出一点远门的假身份和离谱的履历延续下去。然后等到自己足够从容不迫地应付这个因为曾经的搞砸任务而出逃而变成地狱难度的人生版本,真正可以面不改色说出曾经想都不敢想的谎,真正换一张脸,能够操纵名义上的话事人,五脏俱全的时候,再从头到尾重新好好地去研究或追求些外物。
前方后方都有无穷无尽完成不了的事,哪怕没有易如声出来捣乱我的前路依旧非常波折仍然难走,况且在这时候冒险最最不应该,我可是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的人,甚至都能劝住秋荷与戴听雨……
我翻了个身,或许是因为不太习惯,或许是因为环境太好了,过于安静,因此山猪吃不来细糠地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