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图平复心情，然而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你知道那么大的秘密，每天揣在怀里难道不会憋死？”

“所以说，你觉得我能活到养老么？”解凝昀反问，“我自己都不信。更何况比这还关键的秘密我至少知道十个——”

“那你觉得我溜进皇宫将那摄政王杀死，宫主她会不会高兴？”

“能不能别让她再高兴了，我感觉她一天到晚够高兴了。”解凝昀说，“不能因为宫主过去的悲惨就将其当下的缺德一笔勾销，难道当年那些坏话你就说得比我们少吗？”

“哦对。”她又说：“可能确实少些，毕竟你可是出了名的忠心耿耿。”

我手足无措了一会儿。

“那如果我溜进去将摄政王杀了，易如声会不会高兴？”

“你直接去问他好了。”解凝昀也这样说。

我和她握握手，我们俩之前就不太熟，现在打听对方以后的计划略显冒昧，她还是很紧张，我想了想，说不出我们之间哪个的未来更加地狱。

至于面具人，他仍然在念叨求偶的事情。

“在你眼中，什么是喜欢？”我跟着问：“非要现在就得出答案，原因又是什么？”

“遇见你之后，想一直和你待下去。”他说，“只要看见对方，就会感到被冲昏头脑的喜悦，从而不用再寻找其他乱七八糟的意义，是通往圆满人生的捷径。”

这话听起来不像他，但我也说不清违和感在哪，于是略过。我们一齐走出门去，他说要再送我一程。

“那只是想一起玩而已。”我表示，“像小孩子一样。”

“暗恋不也是这样，折腾一通到头来，无非想让对方觉得‘这人原来如此有趣，过去没和他交上朋友真的可惜’罢了，”他说，“什么执念，归根结底都是如此……”

“所以你邀请我来玩吗？”

“姑娘前些年久居深山，肯定有诸多世间美景没见过，为人又这么有意思，在下认为将值得的地方再和您走一遍，必然更有意趣。再难得的场景，若是无人共同欣赏，也不乏遗憾啊。”他又讲：“实在太寂寞了。”

这样的话，只是想带我玩，倒是可以。

“谈情说爱那些事，要是姑娘觉得太俗，不做便好。只是游山玩水，弹琴烹茶，两人心意相通，有何不可？”

我觉得很行，谁能拒绝一个守着很多宝贝，又偏偏愿意带你玩的真内行呢？

“只是我已经……”

“他不会介意。”面具人居然说，“我保证只要您答应我，就不会再有任何人来纠缠阻止——”

“我就是为了他才来的，”我确实是因为好奇易如声过去发生过什么才来，“来到……这一片地方吧，否则我早就回去，跟……”他在一起？

“为了他？”面具人恨铁不成钢，“难道说送来这位女子是您夫君的相好，千里迢迢跑过来还要救她？”

天哪，真离谱，看看这形象，像样的定情信物拿不出来不说，连这个都……

“根本不是，只是巧合而已，解凝昀是个很不错……的人。”我睁眼说瞎话：“我认为她手上有重要的信息，所以弄过来当面问。”

“那男人有什么本事，还需要您替他走一趟？”面具人问：“他自己去做不行么？”

是啊，易如声为什么不动手报仇呢，他的那个脑子都在想些什么？

谈恋爱？和我谈，和奇怪的人谈？若是他忍辱负重，决定表面当他的闲散人员，背地里暗自策划替宫主或自己报仇一雪前耻，我或许还能高看他两眼。只是我真的将他的抽屉都翻遍了，除去一直以来的爱好小药瓶，对当初惨剧的一点回忆留念，各式各样的哀悼，感慨，思考他自己究竟是谁，如果命运和下场可以如此轻易地被玩弄和嫁接还有什么能证明他是他自己呢，那当然是写日记，回忆过去的内容以及每天我吃什么说什么做了些什么的——恋爱日记。

哎呀，不是，这都什么人啊。

能不能有点志向！

“说的对——啊不，不对，大概他不方便，”没错，心理阴影，不敢面对，就让我这个冷静的旁观者来解决吧，“总之，我认为如果做成这件事，或许对我也有好处，他会开心一点……正常一点？”

有仇必报才是圆满的人生，圆满而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