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贾勇一声令下,节目正式开始录制。
眼前是陡峭的天然岩壁,抬头往上看只看到灰黑色岩石,节目组提前在岩壁上设置了不同难度的落脚点,标注着绿、蓝、红三种颜色难度标识,难度依次增大。
为了保障每位成员的安全,节目组提前定制了统一的攀岩服,陈沫是第一回穿这种设计繁琐的服装,衣服上的卡扣非常多,他调整了好几次,但是腰间的卡扣一直调整不好,准备叫工作人员时,禚金言凑了过来。
“我帮你。”禚金言已经穿戴整齐,蓝色的攀岩服勾勒出他挺拔利落的身形,垂在额前的刘海被一丝不落地梳了上去,露出干净又整洁的额头,清爽得像山间潺潺的泉水,他低着头,仔细地检查衣服上的卡扣,眼神专注,动作一丝不苟,轻声细语地说“腰上的扣子有一颗扣错位置了,我帮你调整一下。”
“嗯。”陈沫轻轻应了一声,悄悄把头转到别处。
禚金言动作很快,利落地把腰间的扣子解开,重新扣上,顺便把绳结也给打好了。
陈沫胡乱地把安全帽戴上,望向别处,发现不止他一人扣错扣子,微微发烫的脸才逐渐恢复正常。
另外一边,宋乘正小心翼翼地给肖离把安全帽戴上。
郭炀调整好设备后,悄悄地走到宋乘身边,小声问他:“亲,今天的吉祥物是什么?保佑出行平安的,给我一个。”
宋乘摇摇头。
郭炀脑袋往后一伸:“没有?你放心钱我到时候转你微信,不会赖账的。”
“我不搞封建迷信!”宋乘轻声道,而后转头看向肖离,“前辈,你别听他说,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只信奉科学。”
郭炀:“嘎?”
不等郭炀开口,宋乘像老母鸡护崽似的推着肖离往前走了几步:“好了前辈,录制开始了,咱们先走吧。”
杜予成凑了过来,一脸戏谑道:“吉祥物?我看你长得挺吉祥,要不牺牲一下自己,当当今天的吉祥物好了。”
郭炀眼睛一瞪:“你过来干什么?你这个嘴巴不吉祥的家伙。”
“呵!”杜予成笑了,“今天就看看谁先登顶,谁的分数多。”
“看就看,输的洗袜子。”
“行!”
全员穿戴完毕,走到岩壁起点,禚金言站在陈沫身侧,微微侧身护着他。
陈沫踩上第一个蓝色起步岩点,禚金言也跟抬起脚,两人同时发力,每踩一个岩点,陈沫都能感受到禚金言在他半步远的距离,没赶超他,也没落后,各处岩点分布不一,绿色岩点较为集中,挑战力度较低,陈沫爬了一会儿就往蓝色那边移动了,攀爬到四分之一处时,他感觉手臂逐渐传来清晰明显的酸胀感。
“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禚金言问。
陈沫摇摇头,除了张晨晔在绿色的岩点处缓慢攀爬,其他几个人已经领先他们不少,宋乘和肖离正在他们五米远的蓝色岩点,而郭炀和杜予成则在另外一侧的红色岩点相持不下。
他不想赢,但也不想输。
调整了呼吸之后,陈沫加快了攀爬速度,到山体二分之一处时,岩壁陡然变陡,蓝色岩点也逐渐减少,每个岩点之间的距离被拉大,由于体力消耗巨大,他的手臂肌肉紧绷,汗水顺着额头滑落,咸湿的汗水多到渗进他的眼睛,视线顿时模糊了,下一个岩点消失在视野中。
即将踩空之际,陈沫感受到他的脚被一只手稳稳托住,然后慢慢将他的脚放在一处稳健的落脚点,接着手上多了一张洁白干燥的纸巾。
“谢谢。”陈沫擦掉脸上的汗,慢慢看向禚金言,心脏狂跳不止,他告诉自己是因为险些掉落,心跳才会这么快,可不止脸在发烫,和禚金言相触的指尖也感觉着了火一般。
禚金言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不客气,前几天这里下雨了,我刚刚看了这附近的岩点有青苔,待会儿别踩边缘,容易打滑,踩中间的地方。”
陈沫点点头,速度慢了下来,调整完呼吸后,感觉身体如常才逐渐加速。
在山体四分之三处,难度陡然加大,每个岩点的间距整整比中间段的岩点间距大上一倍,陈沫眉头微蹙,深吸一口气发力跨越,伸手够了两次,手指却都在几厘米处停滞无法触及,用力去够时,重心忽然不稳,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他猛地攥紧岩点,几乎在刹那间,一只手稳稳地固定住他的腰肢。
禚金言急切的语调在耳边响起:“抓稳,别松手。”
陈沫转头就看到禚金言着急担忧的表情,心跳异常地平静下来,他忽然全身心都放松了,无知无觉地对禚金言展露了笑容。
“我好像不需要怕了。”
禚金言眉头锁得紧紧的,一脸严肃,一言不发。
他看起来好像生气了。
陈沫顿了顿,问:“怎么了?”
禚金言抬头定定地盯着陈沫,而后开口:“刚刚没我抓住你,你就掉下去了。”
“这不是没事吗?”陈沫试图缓解气氛,“你托住我了啊。”
禚金言还是不高兴:“万一我没在后面呢?”
“这不是有后策嘛。”陈沫碰了碰身上的安全绳,“有它在。”
本来以为这样能缓解下严肃的氛围,没想到,禚金言脸色更差了。
“安全绳只能保障你的生命安全,不能保证不会受伤,拿不拿得到第一真的那么重要吗?”禚金言后面还有一句话。
值得你为之这么拼命?
陈沫摇摇头,接下来攀爬的速度慢了下来,仔细辨别每个落脚点,稳扎稳打地向上,经过一番努力,最后和禚金言双双登顶。
他们不是第一个登上山顶的,拿下第一的是郭炀,他一路猛攻,凭借超强的体力和运动天赋拿下攀岩冠军,赢得了杜予成为他洗臭袜子的赌约,在他们之后上来的是宋乘、肖离和杜予成,最后问鼎的是张晨晔。
陈沫坐着歇息的时候,禚金言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后,递了一瓶水过来,陈沫接过来喝了一口,干渴的喉咙瞬间被清凉甘甜的水解救,准备再放肆大喝一口的时候,听到禚金言轻声说:“对不起。”
陈沫放下水瓶:“为什么要道歉?”
“我刚刚语气不太好。”禚金言捏了捏手上的瓶子,“一想到你可能受伤……”他就没办法冷静,人们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临,意外无时无刻不在发生,人可以拥有无数个明天却承受不住一个意外。
他不想看到陈沫受伤。
一点都不想。
陈沫再次喝了一大口水之后,低头看向远方的山野,声音不大,却刚好能够让禚金言清晰听见:“这次谢谢你,还有上次……我不应该说你骗我。”
这一句话说得极轻,禚金言却知道陈沫开口说这些费了多大劲。
他不是一个轻易服软的人。
山顶微风轻拂,陈沫和禚金言并肩而坐,阳光洒在身上,暖意浸透着他们身体的每一处地方。
攀岩活动结束后,下午他们又赶到酒店做了几个室内游戏,拍完所有视频素材后,贾勇让人送来一个十六寸的大蛋糕祝贺综艺杀青,最后他们决定在酒店附近的KTV包厢举办杀青派对。
陈沫极少参加这种集体派对,相较于他的静,其他人倒是玩得很嗨,禚金言在郭炀的大力推荐下唱了好几首歌,就连他也在众人的起哄下唱了几首,期间他们喝了不少酒,禚金言唱完最后一首歌后便起身出去了。
陈沫看他喝了不少酒,有些不放心,思索再三,也跟着出去了。
昏暗的灯光险些让陈沫迷失方向,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二楼的洗手间,刚抬脚准备进去却听到里面传到一道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