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人是不会自剜心头血,可他们仙门中人不是自诩最重情重义吗?如今他昏迷不醒,正是最脆弱的时候,只要大王你把他带回去悉心照顾,待他醒来必定对你感恩戴德。”
雨师翎倒没想这么多,她在意的是“你的意思是说这人吃了我的灵莲,我不仅不能杀他还要尽心尽力的照料他,帮助他养好伤?”
龙藻想了想,没毛病。
“呵”修行者最是道貌岸然,把他救下领不领情且不表,倘若发现她们是妖,只怕立马就要拔剑除之而后快,到时候人财两空,她又找谁哭去?
看出自家大王已经濒临爆发的境地,龙藻缩了缩脖子,鼓起勇气道“大王你别急,小的已经替您想好计划了,且听我说给您。”
他瞥了眼半死不活的少年,凑到雨师翎跟前,嘀嘀咕咕说了大半天。雨师翎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咬着后槽牙一巴掌将人掀飞“你一天天出的些什么馊主意!”
龙藻捂着脸委屈道“大王,小的知道您生气,但事已至此,一切都是为了化蛟,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
说到化蛟,雨师翎额头青筋猛跳。
“听闻仙门中人断五谷绝六欲,你让我去勾引他,万一他不中招又该如何?又或者他在门派中有相好的师姐师妹,不吃我这一套,那我岂不是抛媚眼给瞎子?”
龙藻苦口婆心道“大王,你容颜绝世风华无双,谁见了您不倾心?再加上我的手段,拿捏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还不是易如反掌。”
见雨师翎面色稍缓,它又继续说“若大王怕丢了面子,等事成之后属下立马将他毁尸灭迹,保证天下绝无第四人知道!”
龙藻知晓她的顾虑,纵然自家大王在南边妖界用铁血手腕治下,说一不二,但玩弄心计的确不是她的优势。
况且想让人自剥心脉血,就得先演一出苦肉计,说白了就是赌这家伙的人品。
雨师翎垂眸思索良久,忍不住问“他若油盐不进怎么办?”
龙藻略思衬道“我们可以先在他体内种下秘术,他若当真不上套,再借秘术强行将他炼化也不迟!”
听到龙藻这番筹谋,雨师翎不像之前那般抗拒了,只不过仍有些犹豫不决。
修行三百多年来,她每日只沉迷于寻找法子脱胎化蛟,称霸妖界,如今让她做小伏低去诱哄一个人修,她心里着实憋闷。
而且一想到此人吸收了她养护百年的雪莲,她就恨不得将其抽筋扒骨碎尸万段,哪里还装得出半点小意温柔来。
贼老天,本座和你有仇不成?竟要这样羞辱报复我!
龙藻在旁边看着,只觉得气压低到它呼吸不畅,后背冷汗涔涔。
僵持了不知多久,雨师翎起身狠踹了脚地上之人,深吸一口气,脸色阴沉道“既如此,你去准备吧。”
“是。”
将秘术和引介种下,她故意压制了此人吸收雪莲的速度。
妖界洞府耳目众多,把人带回去无异于领一头肥羊入狼群,故而龙藻从山脉附近的某个犄角旮旯里找到座没人要的破房子暂住。
应该是从前某个猎户住过,茅草堆的屋顶,泥巴砌的墙,四面八方无不漏风,唯一勉强看得过去还是院门边的一颗广玉兰,树干粗壮,枝叶繁忙,即便到了冬日仍旧绿意盎然。
但这并不足以让她对此改观。
雨师翎眼中的嫌弃太过明显,甚至不愿意踏足半步,光看她表情龙藻也知道此刻她在想些什么,但它什么都没说,只搓手凑到旁边,嘿嘿一笑,“还请大王借我一点法力。”
“你要做什么?”
雨师翎抬手在它眉心一点。
龙藻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径直走入院中,伸开双手凝出法力,猛地向前一推,眼前建筑如流沙般虚化,随后开始有序翻新,先是倒塌的院墙,杂草丛生的地面,到漏风的房屋,生霉的家具,甚至还往后面的空地延伸,凭空造出一个厨房。
完事后,它邀功般把灵力奉还,将灵宠袋中的某个人放出来,往地上一丢。
“大王,我方才已经喂他吃下愈灵丹,加上体内的灵莲之力,他很快就会醒来,稍后你便化做医女为他疗伤,见机行事”它像个不放心的老母亲,再三叮嘱道“一切按照计划行事,只一点,你切莫怪小的多嘴提醒,不论此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大王你可千万千万要忍住脾气啊!”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一切都是为了化蛟!”
废话真多。
“你是大王我是大王,用得着你提醒本座?”雨师翎不耐烦地推开它,伸手一把拽起地上的人,用妖力扛进了房间。
少年摔在床上泄露一声闷哼,然后继续躺尸。
趁人尚未醒来,雨师翎盘腿坐上床,用手托住他半个下巴,左翻翻右看看,从头到尾把人打量了个遍。
长得倒是不孬,紧闭的双眼线条流畅,睫羽纤长宛如鸦羽,皮肤比玉瓷还要白皙,因沉睡时的放松,锐利眉眼多了份温润少年气。
穿着也十分讲究,衣服上每处刺绣都呈现出水浪般的光泽,左右袖腕钉着鲛珠泪,一头黑发被玉冠束成利落的马尾。
最特别的是腰上那把月白色长剑,剑鞘流光溢彩,周围还附有极浑厚的灵气,让人无法轻易靠近。
想来是哪家仙门大派的宝贝疙瘩出来历练了。
正看着,面前之人浓密的睫毛忽然颤了颤,龙藻见状连忙化作青烟缠上她手腕,那里有一枚能够隐藏妖气压制修为的法宝玉镯,它与之融为一体,小声提醒“大王,他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