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

林晚往前跃了一步。

她走进了飓风眼。

幽邃结晶枪擦着她的头皮而过，准确击中了刚才她所在的地方。法术撞击带来的巨大能量，卷起巨大的气浪，和遮天蔽地的碎石粉尘，灵体状态下的林晚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直接被带飞，向艾尔德里奇身前飘去。

等她能重新站稳时才发现不对，她离BOSS太近了，她已经进入了会触发箭雨的危险区内。

墨色的云团在头顶凝聚，隐约可见金色的暗芒闪烁其中，这是箭雨发动的前兆。箭雨会在艾尔德里奇身前形成一个巨大的扇面，持续的、无死角的密集落下。那箭由雷霆之力转化而成，是能贯穿一切肉身、撕裂灵魂的神圣之力，不可避、不可挡，如蛆附骨，无所遁形。

她来不及躲开了。

她看到了江寻的身影。

江寻就在她左前方不远处，眼看就要摸到BOSS衣角，他的刀火绵延不息，暗潮汹涌，明显已和谢清辞部署齐备。

但他也在箭雨范围内！

如果这个时候箭雨落下，江寻必死无疑！

林晚咬住牙，她能承受这一击，但是江寻不行。

她必须承受这一击。

她直奔向艾尔德里奇，在它的低吼中，放肆又挑衅地吸引住它全部目光。

头顶雷声阵阵，密云翻滚。

雨，就要下了。

然后在最后关头，她飞快地向右侧奔袭，带动BOSS跟着她一起偏转！

箭雨如期而至。

她被闪耀的金光淹没，象征着无上荣耀、圣洁的神族之箭扎满了她全身，那雷电透过灵体，穿流至血脉、脊髓、魂魄，一层一层深入，在体内形成一张电网，不断震颤、刺虐、割裂。

痛，好痛，痛死了！

她要碎了。

不是感觉，是真的。

她看到自己的灵体被拉扯，被分离，然后消解融化，先是四肢、再是身躯，然后到头颅。

她看到谢清辞震惊的双眼，看到江寻疾驰的身影……

看到艾尔德里奇，庞大的黑泥身躯，此刻如一座剧烈爆发的火山，熊熊燃烧。

艾尔德里奇的狂啸充斥满整个棺椁之间，盖过了江寻和谢清辞的嘶吼，盖过了林晚最后留下的话。

她说。

“没事，过两天我就又来了，你们要好好的。”

然后她就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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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醒来时痛得浑身都要炸了。

好消息是她赌对了，这就是做梦，梦里的事不会对现实世界有影响。

坏消息是，但痛感会保留。

林晚龇牙咧嘴，连叫都叫不出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伤痕，但就是疼！皮肤疼、骨头疼、五脏六腑都疼！疼得发麻、疼得发酸、疼得神经都在抽抽。

就好像这个痛觉跳过了身体，不是自外向内传导，而是直接在大脑里发起的。她只知道疼，是一种意识上的，错觉式的疼，可越是如此，越无法忍受。她都找不到因由，找不出止痛的起点，只能煎熬地硬抗。

心态上的绝望让这痛楚加倍，林晚疼得大汗淋漓，却连翻身都做不到。她的大脑仿佛抽离开身体，被痛感牢牢裹挟，任何的意志、念头、行为，都会被阻断，她只能任由自己摊平身体，如被凌迟般暴露在全部的痛感下。

除了承受，她做不了任何事情。

这疼痛漫无边际、无休无止，林晚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能是一生？又或只是一瞬。终于，它慢慢淡了下来。

密密的、绵绵的、细细的……直至平静。

林晚长舒了一口气，艰难捞起自己湿透的身体，坐了起来。

她抬起还在颤抖的手，捂住脑袋。记忆里漫天的火光，和两人惨白的脸，浮现在眼前。

她欣慰，他们应该成功了吧。

又茫然，这后遗症这么严重，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下次再去。

随即又犯愁，如果真的去不了了……他们不会，做什么傻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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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30日，是林晚在公司的最后一天。

陆承舟还带着夏淼、许知意一起，请她吃了个饭。

饭桌上陆承舟只字未提工作，反倒是讲起来他曾经创业的故事，从十几年前他上大学时自己和电脑城的老板谈电脑租赁，然后开了本地第一间网吧，到刚上班觉得没意思，辞了工作去做豪车出行服务，后来被最大的汽车出行公司收购。洋洋洒洒讲满了一整场。

虽然故事挺有趣，林晚却听得不明所以，最后也只是客套的感谢了一下陆承舟的栽培。

直到离席后，许知意才拉林晚到一边，笑着说：“大家都在传，你那么厉害，却突然要离职，肯定是要去创业啦！陆总估计是被你影响了，最近一段时间都情绪低迷，总是拉着人忆往昔，你是第一次听吧？他这番话我都听三遍了。”

林晚哭笑不得，这都是什么谣言，没想到陆承舟还当真了，真是看不出来，明明和她们打交道起来就是个老油条，利益得失算计的比谁都精，居然还有这样壮志未酬的一面。

不过也是，他在集团身居高位也好多年了，居然还想要重用她这样的外来者，本身就是对旧制度的挑战。如果他不在意，大可以维持现状继续下去，依旧能过着养尊处优，风光无限的生活。他想要和星途汽车谈合作、想要推动AI改革，固然有政治上的考量，不过能达成政治目标的手段有千万种，独选这一条，又何尝不是抱着改革旧体系的念头。

林晚抬头，看着集团这栋全市著名的商业大楼，想起自己来面试的那天，那是二月底，冬散春至，寒暖交错。那时她被上一份工作的裁员困扰，多次面试无果，走投无路，突然来了这样一个机会。公司体面、岗级提升、老板重用、实权握持，这是一份她想都不敢想的工作，却没料风云变幻，四个月后，她主动提出了离职。

夏季的太阳雄壮浓烈，热浪奔涌、蝉鸣喧闹，本应该燥热难耐，她却内心澄净。和被裁员那时相比，她依旧前路惶惶，可却不再惧怕。这几个月和修真界打交道的经历，让她明白了，世间永恒轮换，没有一成不变，没有安定永年。

她学会了拥抱这份未知。

许知意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她终是忍不住，好奇问道：“所以，你是真的要去创业了吗？”

林晚失笑，她想了想，解释道：

“不是的，我就是……”

“……家里人有些事，需要我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