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页落笔时，江寻舒了口气。

这几天龚铃都很忙，江寻隐约听到，好像是孙扬给她拉了新的客人，还是什么大人物。

孙扬那鬼头鬼脑的样子在外间小声说着气音，江寻也不屑于去听，但有一点很明显，他们把进出的通道——那个屈辱的狗洞——给改了。

江寻出来的时候，外间没人。锅炉煮着新一锅刺鼻的液体，大型器械倒是彻底停摆了，满屋的材料还是那样乱堆着。

这女人可真心大，敢把他和这堆稀有材料单独扔一起。这么多天下来还没看出吗，他江寻可不是什么好人。

龚铃。

他还真是有点喜欢上这个奇怪的学姐了。

江寻仔细按着地上的划线走着，把手抄本放在了工作台正中央。龚铃答应他，收到手抄本的第三天，会直接启动空元法器，跨界完成对制约界那个特定坐标的通讯设置。

她还好心和江寻确认：“真不需要给你留个后门？”

江寻摇头。

龚铃嘟着嘴絮叨：“白送的功能还不要，你以为这后门好做啊。”然后又恶狠狠地提醒，“那你抓紧时间啊，有什么事赶紧过去办，三天一过，任何人进入都会被警告，别把你自己误伤赔进去了！”

能有什么事呢？

没什么事需要他做的了。

这样最好。

江寻确认了一下怀里的原版书还在，又捏了下戒指，抬起脚，走出了这间幻化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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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寻前脚刚走，后脚孙扬就拥着新客人进来了。

那人披散着绸缎般的黑发，穿着浅青色的学院服，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世家子弟的古雅与从容。而龚铃也跟在身旁，一反常态的一言不发，眼睛亮晶晶的直盯着来人。

如果你凑近了还能听到……

“五行天才……嘿嘿……五行天才原来长这样……嘿嘿……”

“水行出水灵晶，金行出金芒骨……那五行修士烧了能出什么……啊……好好奇啊……”

孙扬满脸冷汗，努力拔高声音盖住学姐的碎碎念：“谢少爷！听说你过昱五了！恭喜恭喜！真是太厉害了！这才几个月，一下子连跨三级！不愧是天才呢！”

谢清辞明显不习惯，之前和孙扬打交道时对方的嫌弃劲他还记得，他也理解，毕竟自己总是给人添麻烦，这次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联系一下，却没料到对方突然热情似火，主动抓着自己不放，他都不确定孙扬有没有听清自己的诉求，只一个劲满口答应，不管什么事，都能办！

他对着孙扬连连摆手，不好意思道：“没有没有，都是侥幸……我还要谢谢孙学长，如果不是你卖我的定位仪，我现在还毕不了业呢。”

“哪能啊！”孙扬一脸谄媚，“法器是死的，人是活的，这定位仪我卖了百八十个，也就你一个能用到点子上，还是您厉害啊！”

瞎话，定位仪效果不明，制约界又是有去难回的死界，如果不是指着谢家废物好欺负，再加上当时他贪材料上头，他也不敢把这东西拿出来。

等等……那个江寻，也是为了定位仪来？也是制约界？可他明明只卖给了谢家小子啊？

孙扬都被绕糊涂了，这到底是谁的东西？

话语间，他们已经踏进了院子，雅致的庭院被谢清辞视若无睹，他没看出有什么玄机，只觉得这花匠不太讲究，这么小的院子，还堆砌这么多品类，显得臃肿局促，不论看向哪个方位都是一团乱麻，有种窥视别家内屋的窘迫感，他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搁了。

于是他干脆低下头，停下脚步，直奔主题。

“我这次来是另外有事相求。”他掏出怀里的罗盘，递给孙扬，“我对器修不熟，这应该是某个空元系前辈的作品，我也没有门路联系上对方，不知你可有办法？”

这罗盘孙扬更熟了。

他强忍着视线没去看旁边的龚铃，狐疑的目光反复在谢清辞身上打量，这不就是他个把月前卖给江寻的东西？怎么又在谢清辞身上了？

他俩到底什么关系？

还有……这东西居然真的能用？这是他从龚铃的废品堆里捡出来的……龚铃说不定都不记得这玩意了……他们不会是……用出毛病……来找麻烦的吧？

孙扬不敢接。

“哈、哈、哈……”孙扬尴尬地假笑，还好对面是谢清辞，他是真分辨不出来。“空元系前辈……那都是大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可不容易见到的啊……”

谢清辞抿抿嘴，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但他还是不想放弃，“所以我只想请你帮我打听一下，或者能散出消息也行……”

他想起来，又补充道：“价格都好谈！”

孙扬心痒极了。

谢少爷是真富啊，可他不敢答应啊！

他还在犹豫时，旁边的龚铃突然出声。

“找到这个人之后呢？你想做什么？”

谢清辞愣了一下，老实答道：“我想请他在这个罗盘上加个功能。”

“什么功能？”

“能拒绝的功能。”

“你能给什么？”

“只要我有的都行。”

这对话没头没尾，又一板一眼。但是龚铃很满意。她越看这个五行天才越顺眼。

她抬起手拿过谢清辞掌心的罗盘，向木屋走去。

“行，这活我接了。”

“作为交换，你留下来，给我打一个月的下手。”

谢清辞张口结舌，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他一直以为这是孙扬的妹妹，或是什么附近孩子，过来凑热闹玩的。

他看回孙扬，孙扬望望天，又望望地，终是瞒不下去了，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背脊。

“龚铃姐都发话了！你还不快跟上去！”

“还傻站着，她就是你要找的空元系前辈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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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各位宗老一致认定，玄天方略将以甲丁位界作为当下部署重点，对吗？”

身着金线勾勒的暗色制袍男人站在房间正前方，用一只檀木雕花杖指着从高处悬坠下来的巨幅锦缎，那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其中甲丁位界的字样更是被朱砂标注，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