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艺术展厅里,大理石雕塑在冷白的光线下投下厚重的阴影。暮雪在一个古罗马雕塑前伫立良久,她举起手中的矿泉水瓶无意识地向口中倾倒,但瓶中已空,这让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看来艺术的魅力也抵不过生理需求,”王海缓步走近,手中晃动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在晨光中折射出冷冽的光,“要借你一滴琼浆玉液吗?还是说,你更想继续与这位两千年前的‘沉默者’对话?”
暮雪笑了,她坦然接过瓶子饮水,看着他的笑容十分的清纯,如同初开的玫瑰。这让王海的鼻端似乎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花香,他盯着她颈部起伏的线条,竟然无法分辨那香气是幻觉还是真实。
“你太高看我了,我如此贪婪的看着雕像,”她指指那俊美的杰作,男性结实的肌肉线条通过大理石的重塑直击人心,“也是被人类原始的荷尔蒙吸引并绑架而已。”
王海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这个长度超出了社交礼仪的范畴,他的瞳孔微扩,语速放缓:“原始荷尔蒙?有趣的解读。”他侧头看向雕像,声线里裹着一丝玩味的寒意,“那如果我说,这尊雕像之所以美,正是因为它完美地呈现了‘被禁锢的力量’—— 人类对自身欲望的永恒囚禁,你会认同吗?”
暮雪点头同意。她如瀑的长发跟随着点头的频率微微晃动,在雕像冷硬的表面投下几丝柔和的阴影:“当然,不禁锢的话,哪儿会有释放时的快感?更何况... 虽然人类的认知禁锢了肉身,但却比原始生物升级了快感的另一个来源——意识的快乐。虽然大部分人类因为从未开发这个领域的触角而与这强大的快乐失之交臂,但有幸体尝到的人类可以轻松的攀升到神的境界,以人类的有限神经扩展,体验全然的灵肉之爱,升级为爱情plus。”
王海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震颤,随即被一层更冷的光泽覆盖。“神的境界?”他轻笑一声,声音像冰锥轻敲玻璃杯,“你描述的,更像是一种认知超载后的幻觉。灵肉之爱……不过是多巴胺、内啡肽和催产素的化学叙事,再裹上一层形而上学的糖衣。你真的相信,那能通向什么超越人类经验的‘全然’境界?”
暮雪轻笑,听起来十分的愉悦:“是,人性是如此自私,如此见利忘义,若不是有多巴胺和内啡肽作为吊在牲口前面的胡萝卜,又怎么可能驱动人类去探索和尝试艰难至极的副本?有怎么可能有勇气前仆后继的去抢夺金字塔上方的小小高地?就算是游戏里也要设置奖励和惩罚系统呢!人类就吃这一套!身为至高的神设计程序的时候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王海的眼神骤然锐利,像捕食者锁定猎物的瞬间,却又在下一秒恢复成漫不经心的审视。“至高的神?”他低声重复,尾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如果真有这样的神,那我倒想问问,他为何要设计出如此…… 脆弱又矛盾的奖励机制?明明知道多巴胺带来的快感会消逝,内啡肽的阈值会升高,人类最终只会陷入无尽的追逐和空虚中 —— 这究竟是精妙的残忍,还是拙劣的设计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