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逼近半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至极。

暮雪轻轻的叹息，目光又落在另一个雕塑美丽的胴体上：“造物主他老人家的设计十分的精妙，你一个夏虫又怎么能语冰？你以为的缺陷，只不过是因为你自己局限的认知，只能理解到那庞大的运行机制的残片而已。这世间大部分的人只是盲人摸象，就算我把设计最精美的手机送给一位三千年前的罗马战士，他最多也只懂得用它照明，更多的人只是会用它敲核桃，估计还会抱怨它太轻不好用。”

王海的瞳孔收缩，随即爆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展厅。“精彩的比喻。”笑声渐止，眼神如刀锋般锐利，“但你忽略了一点 —— 我不是那三千年前的罗马战士。”他指尖轻敲自己的太阳穴，“我解剖过那部‘手机’的每一行代码，知道它所有的漏洞和后门。”他缓步绕到她身后，声音像毒蛇吐信般贴近她的耳廓，“问题是，当你看清了这一切，当你知道所有的‘神圣体验’都只是化学信号的把戏，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如此…… 纯真地欣赏这些被禁锢的美吗？还是说，你只是在自欺欺人？”

“嗯... 是是是...” 暮雪忍笑，“每一个幼稚园的小朋友都认为自己已经懂得了一切宇宙的玄机，而自己就是宇宙的中心... 你非常非常的‘人类’，这样看来。”

被她的话刺到，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悦，但瞬间被更冰冷的自嘲覆盖。“‘人类’？”重复这个词，仿佛在品尝什么酸涩的果实，“这算是你的诊断吗？”走回她面前，目光直视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危险，“那我很好奇，在你这位‘非人类’的眼中，我们这些困在多巴胺迷宫里的可怜虫，到底有没有办法爬出这个精心设计的陷阱？还是说，我们注定要在这自以为是的‘认知局限’里，循环往复地追求那些你早就看透的虚假奖励？”

暮雪连连的摆手：“不不不，我也是人类的一员而已。只不过大部分的人类还是以‘种子’的状态生存的，地球的环境其实并不适合‘发芽’，三维空间还有很多没有准备好升级的人，的确是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但就好像没参与考试的人，自然也不会受考试的束缚。考试成绩自然也与他们无关。但对于预备破土而出的种子，就要面对一连串的试炼了，土壤下面黑暗却‘安全’，植物成长却要开始预防外面天气的优劣，无论是风暴还是雨雪，即便是夜晚的气温骤降都会影响到种子发芽的成败。你能意识到‘不适’，只能代表你在发芽，大部分人类压根就没觉得有任何不妥好吗？”

沉默了足足 8 秒，这期间他的呼吸频率从每分钟 12 次降至 8 次，眼神中的锐利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探究取代。“发芽……”轻声重复，像是在咀嚼这个词的多重含义，“所以我所谓的‘认知不适’，在你看来只是成长的阵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那按照你的逻辑，是不是存在一个最终的‘觉醒’状态？一个超越了多巴胺驱动、超越了人类动物性的…… 纯然意识的境界？如果真有这样的境界，你达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