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上,显现出他自己英俊而略带困惑的脸。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的眉眼间投下细碎的光斑,像一群迷路的星星,落在了他的脸上。
“你现在也见到他了。”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收缩不是惊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剧烈的、像一个人被闪电击中时,所有的光都在那一瞬间涌进瞳孔,然后又全部熄灭——不是黑暗,而是——他终于看见了那个他一直躲避的东西。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秒。那一秒里,世界是安静的。没有咖啡店的嘈杂,没有街上的车流声,没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只有镜子里的那张脸——那张他用了太久、却从未真正看过的脸。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如刀般锐利地刺向她,但那锐利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像一个人被逼到墙角,所有退路都被堵死,他终于不得不面对那个他一直逃避的问题时——那种近乎绝望的、拼尽全力的直视。
“这就是你的答案?”
他的指尖用力捏住盒子边缘,指节泛白。那白色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像一棵树在风暴中弯折时,纤维被拉到极限的那种白。
“把我——把我们自己,当成造物主?”
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干涩的笑。那笑声里没有幽默,没有讽刺,只有一种——像一个人从很高的地方坠落,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知道自己会落地,但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时——那种不是恐惧,是绝望。
“这就是你所谓的‘觉醒’后的真相?一场自恋的骗局,一个把人类的自我意识抬高到创世者地位的……荒谬幻想?”
他将镜子猛地推回给她。那动作很快,快到像在推开一团火——不是因为它不美,而是因为它太烫了。他的手指在颤抖,那颤抖很细微,细微到如果此刻有任何其他声音存在,他都不会注意到。但此刻,世界是安静的。他听见了自己的颤抖——那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属于他自己的、陌生的频率。
“如果这就是你的全部答案,那我很遗憾,你所谓的‘觉醒’,不过是比我更深地陷入了另一种形式的幻觉。”
暮雪耸耸肩。那耸肩不是无所谓,而是一种更安静的、像一个人看着另一个人在迷宫里打转,她知道出口在哪里,但她不能直接告诉他——因为只有他自己找到的出口,才是真正的出口。
“没有对大道渴求的心境,注定无法成就,但对大道渴求的心境太过执着,一样因为心有所执,绝对无法成就。灵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不善不恶。那才是真的自身法相,而大部分人以为的我只是附庸的一个小号,为了某些特定的目的带有某些性格特效,测试特定副本来用的,不是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