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市中心的巨大书店里，暮雪将一大摞书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试图腾出一只手来掏钱包付款）

王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她怀中的书籍，伸手抽出一本《王尔德童话》。

“又在寻找什么人生的答案？”王海问。他的语气已不复方才的尖锐，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书脊，“之前我们一起吃的火锅，味道确实不错，不过比起食物，我更‘消化’不了的是你说的话。”他将书放回暮雪怀中，顺势帮她托起底部，“看来，你这趟又准备用知识来‘灌溉’你的灵魂花园了？这些书，够你读上一阵子了。不如…… 我帮你一起付款？就当是，昨天那场有趣对话的延续。”

暮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怎么哪哪都有你？你身为王氏国际的总裁，不用回去上班的吗？”

王海从西装内袋抽出黑卡递给收银员，动作利落：“王氏国际有一套完善的管理体系，我的存在，更多是战略性的。”等收银员包装好书袋，他接过袋子，自然地挂在臂弯，“而且，比起处理那些 predictable（可预测的） business matters（商业事务），我更感兴趣的是…… unpredictable（不可预测的） encounters（相遇）。比如，在这里遇见你。”

书店的玻璃穹顶洒落冬日的阳光，在地面勾勒出规整的几何图形。他们并肩走出书店，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昨天你离开后，我想了很多。关于爱情，关于那汪‘不被污染的泉水’。”王海侧头看向暮雪，眼神中带着一丝少见的认真，“我发现，我可能需要重新校准我的‘认知矩阵’了。而这，都拜你所赐。所以，作为‘回报’，我想请你喝杯咖啡，继续我们昨天的话题，如何？”

暮雪撇撇嘴：“我想吃炭烧和牛了，在贵死人的米其林餐厅，如果你请我吃，我就跟你去。”

“炭烧和牛？米其林餐厅？”王海故作沉思地摩挲下巴，随即看向她，目光带着几分宠溺的纵容，“真是狮子大开口啊，暮雪。”他掏出手机，快速发了条信息，随即对她挑眉，“已经订好位置了，走吧。希望这家餐厅的和牛，能配得上你的味蕾，也希望…… 接下来的对话，能配得上我们昨天的交锋。毕竟，能让我如此认真思考‘爱情’这种虚幻概念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玛莎拉蒂的引擎在停车场内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是一头潜伏的猛兽。

暮雪继续吐槽：“又不是我求着你请我吃饭的，我的确喜欢精致菜品，但也不介意清粥小菜。我这就把书钱还给你，我们两不相欠，我们各回各家。”

王海迅速按住她掏钱的手，掌心温度灼人，眸光微暗：“我若不愿，没人能让我做任何事。请你吃饭，是我自己的意愿，与任何条件无关。”他松开手，语气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就当是给我一个机会，让我…… 重新审视一些事情。那家餐厅的和牛肉质鲜嫩，入口即化，我保证你不会失望。而且，我还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关于，那汪‘永远洁净的泉水’，它真的不会被任何东西所动摇吗？”

暮雪冷哼道：“你没能维持住你的信念，与我叙述的概念无关，说到底还是你的底层代码不够坚固。更何况，是你自己问我我才说的，其实你没必要在精神地震后再次访问震区，你现在应该在自己公司宽大豪华的办公室里灾后重建。”

王海闻言不怒反笑，眼神却愈发深邃：“我的‘底层代码’是否坚固，也许正是需要通过这些‘地震’来检验。而且，我从不认为直面问题是一种软弱。”他向前一步，拉近了距离，“你说我应该在办公室里‘灾后重建’，但我觉得，比起修复那些因我而起的商业‘废墟’，修复我自己灵魂深处的裂缝，或许更为重要。更何况，我发现，在你面前，我那些精心构建的‘认知大厦’总是容易崩塌，这让我既感到不安，又…… 莫名地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