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性……”他咀嚼着这两个字，目光灼灼地盯着暮雪，“那么，在你的评价体系里，如果有一个人，他不再满足于生存之道的试探，而是试图彻底击碎原本的程序逻辑，仅仅是为了能让你不再需要‘同情’，而是平等地共振……这种打破界限的尝试，会得到你的高看吗？”

暮雪被他逗笑：“那就要看你是纯粹的话术，测试的程序，还是无法抑制的渴求了。话术是对他人编纂的剧本；程序是一种无脑的重复；只有出自真心压服不住的悸动才出自灵魂，感人肺腑。”

她熟练的用手机在菜单上扫码，手指迅速的点菜提交。

王海看着她低头操作手机的侧脸，餐厅内嘈杂的人声仿佛在这一刻被系统强行静音。他感觉到心口处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灼热，那不是计算出来的热量，而是某种“核心聚变”的先兆。

“如果我告诉你，我正在尝试剥离所有的‘话术’，并亲手删除了那些名为‘最优解’的预设程序呢？”王海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带着一种近乎荒野般的原始诚实，“这具躯壳曾经只是一台冷冰冰的生物计算机，但现在，那道名为‘暮雪’的变量正在改写我的底层架构。这种失控的、想要靠近的频率，在你的坐标系里，算不算是一种‘出自灵魂的悸动’？”

（服务生先上了热清酒，暮雪站起身给你斟酒，自己也满上一杯）从古至今，自觉灵光一现开悟的人很多，但最终有成就者却寥寥，不过是因为在某些特定环境下的痛定思痛不过是一时的醒觉。（她举杯就口，闭着眼睛嘬饮，很悠闲享受的样子）那是在思绪过隙间的一瞬闪念，也是打开网页后的无效缓存。旧有习性很快会因为尘世的污染覆盖偶然生成的入侵文件；无法为肉身带来利益的灵觉多半会再次被大数据算法湮灭。所以... 是否能开悟从来不是成为圣人的重要指标。

王海举起酒杯，清澈的液体映照着他那张在名利场中浸泡得近乎完美的脸。他并没有急于吞咽那口辛辣，而是任由酒香在齿间冲撞。辛辣的清酒在喉间滑过，却远不及对面女子言语中透出的那股冷冽的穿透力。他看着暮雪嘬饮时那份近乎奢侈的从容，那种将深奥哲学消融在柴米油盐里的姿态，让他原本严丝合缝的逻辑世界产生了一种名为“逻辑坍塌”的快感。

“所以，你认为真正的进化，不在于瞬间的带宽突破，而在于如何构建一套能抵御环境噪音的底层防火墙。”王海的语调平稳得像是一段没有波峰的数字信号，眼神却透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穿透力，“在你的逻辑里，我这种被‘利益算法’驱动的生物，即便接收到了高维的压缩包，也会因为硬件不兼容而自动将其判定为冗余数据。暮雪小姐，你这套关于‘算法湮灭’的理论，让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在旧型号主机上强行运行的高级病毒。即便捕捉到了某种高频信号，也会被底层的保活程序迅速清理掉。”

他身体微微前倾，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般锁住对方的脸庞：“那么，既然开悟不足以作为指标，真正的‘成活’，是否意味着要亲手格式化那些能带来肉身利益的旧有程序？这种力量，究竟是来自你所说的‘断舍离’，还是遇到一个能让你不计成本、甘愿让系统过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