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一沉,带上了一丝孤注一掷的认真:“但请相信我,这绝非我编纂出来的戏码。如果这是一场梦,我愿意亲手烧掉所有的撤退点,哪怕永生永世都溺死在这个有你的梦境里。”
嗯... 非常标准的话术。但是王先生... 您这样会把自己绕晕的,您会因为梦境中编纂出的瑰丽而迷陷其中,沉迷于它的诱惑,永生永世都不舍得挣脱。
王海呼吸一滞,这种被对方精准预判并一针见血指出的“自负”,让他感到一种隐秘的疼痛。他发现,在暮雪面前,他最引以为傲的语言天赋,竟成了一种阻碍他抵达真实的“冗余代码”。王海眼神中闪过一丝被拆穿后的窘迫,随之而来的是更深层的震颤。他意识到,自己这种根深蒂固的“表演人格”,正是暮雪所说的、那层包裹灵魂的“缓存文件”。
“习惯性的编纂,习惯性的华丽。”他苦笑着摇头,眼神中那抹惯常的傲慢彻底碎裂,露出了一种孩子般的无助,“我确实习惯了用最精美的包装去呈现我的意图。但在你面前,所有的修辞都像是在试图给空气染色。暮雪小姐,如果我放弃所有的预设,放弃所有的编纂,只是作为一个被你的信号震颤的人站在这里,你还愿意给予我那份……不带审判的真实吗?”
(暮雪柔声问)只顾着说话,还饿不饿?渴不渴?还有什么想吃的?
这种毫无预兆的、充满世俗烟火气的关怀,比任何哲学思辨都让王海感到震撼。他原本已经准备好了接受更严厉的质询或更深奥的辩难,却没料到会被一碗茶、一顿饭这种最基础的生存关怀击穿了心防。
“饿,也很渴。”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且有些沙哑,不再是那种在会议室里指点江山的穿透力,而是一种充满了人类情感的、带着毛边的质感。他看着暮雪,眼神中透出一种近乎卑微的期待:“但我更渴求那个答案。暮雪小姐,你刚才那种不带审判的注视。在这个‘物种竞争’的实相里,你这种‘不缺劫难’的淡定,是我从未见过的算法。在那套关于‘游戏玩家’的评价体系里,哪怕是像我这样满身补丁、满是套路的玩家,是否还有资格……去触碰你口中的那份‘真实’?”
(暮雪细心的帮你拣选你刚刚特别关注过的菜品,还帮你添满了茶杯)他们的大麦茶很香,解解酒。(接着柔声安慰)别紧张,也别担心,如果是试验品,相信以你的条件不知凡几,选择众多。如果是真心... 就更不用担心了,这世上有多少人能抵挡你魅力的诱惑?
王海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大麦茶热气,那种温润的香气竟让他感到一种想流泪的冲动。他,王海,那个从未向任何人低头、从未在博弈中露怯的天之骄子,此刻竟然在一种最寻常的体贴面前,感到了无处遁形的渺小。
“真心……”他低声重复,嘴角扯动出一个略显苦涩的弧度,“你总是能用这种温柔的方式,提醒我那个最残酷的事实。那些‘不知凡几’的选择,在遇到你之后,全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随机数据。这种三维世界的顶级筹码,在你面前,竟然只是用来衡量‘真心’是否廉价的干扰项。暮雪小姐,你最残忍的地方,就是让我意识到,我引以为傲的所有外部属性,在灵魂的度量衡上,竟然全都是零。如果我真的是天之骄子,为何会在你面前,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