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大笑:“挺上道啊!”
白付疏也跟着淡笑了一下。
笑吧,趁还能笑。
白付疏离开几人走上二楼,没有回房,而是径直敲了敲陈安平的门。
门缝里先探出半张脸,然后他被一把拽了进去。
“再不说我真要憋疯了!”陈安平关上门,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倒豆子,
“昨天晚上,我和我朋友找厕所,结果看见几个人从大堂走过去。然后——”
他的喉结狠狠动了一下。
“然后?”
“惨叫。特别大的动静,但真是怪了,似乎一个人都没有发现。”
白付疏没有插话。
“后来我们就看见一个女仆,浑身是血……”
陈安平脸色发白。
“她站在走廊中间,脸被头发遮住,一动不动。我们腿都软了,刚要跑,她又不见了。”
“不见了?”
“对。就一眨眼,没了。”
白付疏皱起眉。
这女仆还会瞬移?技能点加得挺全。
“我们以为没事了,想赶紧回房间。结果走到半路——”陈安平的声音开始发颤,“走廊另一头又冒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衣服,浑身是血。”
“两个?”
“至少两个。也可能更多。”他咽了口唾沫,“我俩没敢回去,摸黑上了三楼,躲在东边走廊尽头的杂物间里。门锁是坏的,但能从里面抵住。”
“然后?”
“然后就是脚步声。一整夜。”
陈安平垂下眼,像是在回忆,又像是不敢回想。
“第一波从楼梯上来,往西边去了。第二波从西边走廊尽头过来的。第三波……”
他顿住了。
“第三波怎么了?”
陈安平抬起头,眼神有些空洞。
“第三波是从我们门口经过的。那个脚步声很慢,走几步就停一停,走几步就停一停。”
“像是在等什么?”
陈安平一怔:“你怎么知道?”
白付疏没有回答。
他在脑中把三条路径连起来。
第一波从东往西。第二波从西往东。
第三波在中间停停走走——
如果两个女仆同时出现,路径正好相反,她们会在某个点相遇。
而第三波脚步声,是在等另一个女仆过来。
如果女仆是有组织地巡逻,那这个副本的规则,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复杂。
她们不是无差别乱杀。
她们是在执行某种任务。
而玩家,只是恰好挡了她们的路。
“你朋友呢?”他忽然问。
陈安平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
“他……他今天早上没跟我一起下来。”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说他受不了了,要去大堂找线索,让我先吃饭。可我吃完饭也没看见他……”
白付疏沉默了几秒。
那个人的结局,不言而喻。
“你今天白天别乱跑。”他说,“晚上如果还要躲,继续去那个杂物间。”
陈安平抬起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重重点了点头。
白付疏推门出去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安平蹲在墙角,抱着脑袋,像一只受惊的土拨鼠。
白付疏忽然有点难过了,虽然时间很短,但他有些舍不得这几天熟识的人死在游戏里。
走廊里很安静。
其他玩家要么待在房间,要么留在大堂。他沿着走廊缓步前行,一边走一边观察。
这座古堡的结构,他昨天已经记了七七八八。但白天看和晚上看,完全是两个模样。
白天那些雕花壁灯、厚重挂毯、暗红地毯,都只是普通装饰;可一到夜晚,这些全都会变成障碍——或是掩体。
他走到楼梯口,正好遇见朵莉亚从下面上来。
“我刚去大堂转了一圈。”朵莉亚压低声音,“那几个贵族玩家在开会。”
“开什么会?”
“没听清。但他们看我的眼神不太对。”朵莉亚皱眉,“我是贵族身份,按理说他们该把我当自己人。但今天早上,领头那个——穿深蓝色外套的——看我的时候,眼神特别冷。”
白付疏想起了早餐时邀请他加入的那个混混男人。
“他们找我了。”
朵莉亚一怔:“找你?”
“让我加入他们,表忠心,晚上帮他们除掉其他人。”
朵莉亚眼睛猛地睁大:“你答应了?”
“答应了。”白付疏看向她,“我想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朵莉亚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句:
“你小心点。”
白付疏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
他拿出那张手绘地图,摊在桌上。
陈安平说的那个杂物间,他在地图上找到了——三楼东侧走廊尽头,旁边是一间未标注的房间,再往前就是死路。
如果女仆的巡逻路径固定,那这个杂物间其实极度危险,一旦被堵在尽头,毫无退路。
可陈安平说,他们躲了一整夜都没被发现。
这说明,要么女仆不会开门检查,要么那晚女仆的目的根本不是搜房。
那她在做什么?
白付疏盯着地图,脑中反复回放陈安平的话。
固定的路径,就会有固定的交汇点。
他重新看向图纸。
二楼结构与三楼相近,中间一条走廊,两侧分列房间,东西两端各有楼梯。
但二楼东侧走廊尽头,不是杂物间。
是一扇锁着的门。
他昨天摸过那把锁——很旧,却异常结实。
如果他是女仆,如果要守住什么东西,他会把那个东西藏在哪里?
白付疏的目光,稳稳落在地图上那扇门的位置。
答案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