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声音,紧接着,脚步声靠近了,一只手搭上他的肩,把他整个人转过来。白付疏的视线撞进一双浅色的、还带着睡意的眼瞳里。
凯洛斯站在他面前,衣袍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一眼可以看见肩峰,白付疏细细端详着面前这张脸,
怎么会有人睡一半醒来还这么好看?白付疏在心里不合时宜地冒出这个念头,然后飞快地把它按了下去。这是真的凯洛斯,没触发什么小boss出来真是万幸。
凯洛斯看着他,目光从他泛红的耳尖落在他还在微微起伏的胸口上。
凯洛斯心里又叹了口气,白付疏总感觉凯洛斯有很多话想说,可最后却只是轻轻地带过:“不睡觉做什么呢?这么有闲情雅致。”
“凯洛斯”白付疏手指向从床底拿出,被放在一旁的木碗,“你看。”
凯洛斯看这个上面插着三根香的木碗微微一愣,接着眼中的困意全然消失不见,“诶呀诶呀,看来有老鼠呀,今晚睡不了觉喽。”
就在此刻,白付疏感觉耳边突然传来声响,像是破土声,越来越近。泥土被粗暴地拨开,闷响里藏着执拗,走走停停,仿佛在判断他的位置。
“去看看?”凯洛斯偏过头,嘴角微微上扬,分明是看透了白付疏又怂又好奇的本性。
白付疏凑近那扇糊着桑皮纸的木窗。纸面上有一个小洞,边缘焦黄,像是被溶开的。
他把眼睛贴上去,瞳孔对准不规则的孔洞。外面一片昏暗,月光被桃枝剪得粉碎,落在地上只剩几块碎骨般的斑点,却不见任何人影。
可那声音还在靠近,像一个受了伤的人正用双手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地往前爬。
它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白付疏甚至能判断出是从院门那排疏疏落落的木栅栏边传来的。
白付疏不再看外面景象,而是侧耳去听,那东西没有声音了,似乎遇到什么阻碍,紧接着,是嘶拉的一声,
不妙,那东西要进来了。
白付疏的手指比大脑更快地触发了技能,突然白付疏掌心一沉,有什么东西凭空落入了他的手中,沉甸甸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险些手抖。
和田白玉,温润如脂,雕着一只盘旋的凤凰,尾羽舒展,每一根翎毛都纤毫毕现。整方玉玺在月光下泛着光泽,雕工之精细,玉质之纯粹,白付疏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东西。
白付疏的第一反是慌乱,不会有人来抓我吧?!
虽然要符合背景设定,可这也太吓人了!这要是真的,他怕是要提前吃上国家饭。
凯洛斯之前说过,系统的“合理化”会把不符合背景的东西自动调整成剧本允许的模样。可他万万没想到,调整的结果是给他塞了一枚女皇用的玉玺。
白付疏把玉玺往怀里一揣,院外那阵声响忽然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近,
白付疏握紧了怀里的玉玺,真是要了命了。
与此同时,“画地为牢。”四个字落在白付疏的脑海里,就像一枚朱砂印重重地盖在空白的宣纸上,白付疏来不及细想,只是本能地顺从从意识深处涌上来的力量,将那枚玉玺按在了破旧的木门上。
【王权敕令——二级,发动成功。】
印泥触到木板的瞬间,朱红色的印痕瞬间像血管一般向四周扩散,沿着木纹的纹路缓缓流淌,最终在门板中央凝成一个完整的印记——“生杀予夺,无人敢违。”笔画边缘带着细密的、根系般的纹路,像是找到可以附着的血肉。
白付疏的掌心还贴着那块冰凉的玉,凤凰的尾羽硌着他的虎口,从此刻起,这件屋子的掌控权在他的手里了。
“呼……”一口浊气从胸腔里缓缓吐出来,白付疏感觉今晚应该安全了。那阵声音却还在院外徘徊,像一头被挡在门外的、不死心的野狗,
门板上的朱红印痕微微发亮,箍住了这间屋子所有的缝隙。
然而,另一道声响从远处传来起来。和门外的声响一模一样它也在靠近。是第二个,白付疏凑到窗边,月光还是那副惨白的模样,四周什么都没有。
可那声音越来越近,让人感到格外焦虑。难不成——在地上?白付疏的视线下移,呼吸瞬间凝滞,那颗青灰色的脑袋紧挨着地面,像一只已经烂了半边皮的球。
月光照在上面,把那层薄薄的,挂不住的血肉照得透明,底下青黑色的筋脉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右边的眼眶已经空了,边缘的皮肉向外翻卷着,露出被湿泥泡软的骨头。
里面似乎有东西在蠕动,白色的,肥胖的,从那片腐肉和骨头的缝隙里爬了出来,拖着一条细长的、半透明的黏液痕迹,
它的左眼半睁着,灰白色的瞳仁蒙着一层黏腻的翳,不知道在看哪里。
恐惧和恶心不知道哪个先到来,白付疏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那东西像从土里游过来的,泥土被拱起的纹路像水面上的涟漪,一道道凸起,每向前移动一点,就有细碎的土粒从那些腐烂的皮□□隙里泄出来,簌簌地落在地上,
白付疏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细长的影子在门窗上乱晃,投在屋内的地面上。
那也是一颗脑袋,皮肉从额角处绽开,翻出底下已经干裂的肌肉组织,那根木枝就是从那里插进去的,尖端还挂着一小片没有被风化干净的干枯的皮肉。
白付疏忽然想起了刚才那阵“嘶拉”声。那是木枝从腐肉里拔出来时,皮肉被撕开的声响。
那根插在头颅上的木枝微微动了一下,它正在费力地转过来,看向窗后那双眼睛,最后却转头向对面挪去,像是放弃了白付疏的这件屋子,
不好!夏了音和乌釉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