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洛斯。”
“嗯?”凯洛斯的回应懒洋洋地从身后飘过来。
“他们有没有发现你?”
心脏有些紧张,连指尖都带着触电般的感觉。
“怎么会?”凯洛斯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笑意,“他们在明,我在暗。做坏事,可不能太彰明较著啊。”
呼——白付疏顿时放下心来。
“那个男人呢?我有些东西想要拜托他。”
凯洛斯朝偏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林业从门后走了出来,站在白付疏面前,面容局促,双手垂在身侧,十指不自觉地蜷着。
“你的技能是凶兆,对吧。”
林业点了点头。
“我们会去找陶花。你要把祠堂里供奉的木碗中的香,全部熄灭。”
白付疏的目光看向门外,远处是一条缓缓流淌的溪流。
“然后,把它们都放到村口”他的声音不急不慢,“我记得,这个村子被水环绕着。木碗要放到河流靠村子的位置,和河水相隔一米。”
“每一个木碗的位置要放得开一些,尽量把靠近长廊的位置都摆上,要在你的技能可以覆盖的范围里。”
“我和林书齐说好了。他会在祠堂和你接应。做完之后,你们立马去长廊。我们在这里会合。”
“凯洛斯,你这里还有几个纸娃娃?”
“我看看——”凯洛斯翻开袖口,白金色的发丝像一绺将化未化的霜,“还剩三个。嗯,用过的就扔了。”
好浪费。白付疏心想。可凯洛斯满脸无辜,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消耗品就消耗品吧。
“咱们把纸娃娃贴到最靠近山那边的房子后面。这个村落靠山面水,地势真是不错。”
风水是好穴,只是寄居在这里的都是活鬼。
群聊的消息还在闪。
【脆脆鲨】:小白哥,看到魇协会那两个人了,还挺狼狈,像是爬出来的。
白付疏扫了一眼,想起还有两个编外人员。
【刽子手信条】:不要让他们打扰了我们的计划。能不能出去,就看他们的能力了。
他懒得再和他们算计了。没兴趣玩那种你打我一巴掌我也要打你一巴掌的游戏。都是两个上班的成年人了,还这样胡闹,总得有点大局观吧。白付疏想完之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走,凯洛斯。我们去长廊。”
队伍逐渐聚齐了。一伙人站在长廊前,陶花和母亲并肩立在一处,回望着那个她们住了不知多少年的村子。
“林业,发动技能吧。”
村子里骤然炸开了锅。大概是发现陶花和母亲不见了,嘈杂声一浪高过一浪。那些从未开刃的农具此刻被人高高举过头顶,刀刃在暮色里闪着冷白的光——他们正朝白付疏一行人居住的方向涌来。
这下他们不打算继续演那出又臭又长的戏码了。刀刃的方向忽然一转——看来他们发现了,发现这群外来人要走。
河岸边的木碗开始耸动,是下面的土在动。林业站在河畔,嘴唇翕动了几下,那些被摆好的木碗便像被一只手从底下托了起来。
第一颗青灰色的头颅从土里探出,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它们奋力朝村子的方向爬去,四肢不全,就用残破的躯干,用还没有烂透的骨头。泥土被翻开的声音不断响起,像有人在挖掘坟墓。
第一个赶到的村民大惊失色。榔头从他手里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报应!是报应!他们来了……他们来了!”他的声音尖得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蠢货!你怕什么?活着的时候你都没怕,死了你倒害怕了?”另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挤出来。话音未落,凄厉的惨叫便撕裂了暮色。
那个最先到达的村民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脚踝,整个人往下沉。后面的村民得到消息,转身想往山里逃。纸娃娃拦在了他们面前。没有了木碗的供奉,那些纸糊的小东西终于撕下了画上去的笑脸,露出了底下空荡荡的、连眼珠都没有的眼眶。
环绕村庄的溪流不过两米宽,一架小木桥将长廊和村落连在一起,像一道快要被水冲断的脐带。
“陶花!你个忘恩负义的狗崽子!”一道尖利的声音从对岸劈过来。是村长。他正狼狈地朝桥边跑,两侧的青灰色头颅伸出枯枝般的手想要拽他,他便扯过身旁的村民,一个接一个地推出去,为自己开路。
“你忘了你和我们是一个村的人了吗?你以为你有一个外来的妈,就能摆脱一切?回来吧!回来吧,我们才是一起的!”
陶花向前走了几步,没有说话。
白付疏心中一紧,一只手轻轻搭在了陶花的肩头。
“陶花——”
“他们是伥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