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每次看见白付疏时,胸腔里那团乱麻似的悸动,分开时心口撕裂般的空落——全部都叫喜欢。
白付疏太狡猾了。明明早就察觉到自己失控的视线,却半句不提,任由他困在无名的情绪里煎熬这么久。他会不会早就清楚?人类最浅显的情爱心思,以白付疏的细腻,不可能看不穿自己无时无刻不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不对。白付疏迟钝得要命,比他还要不懂情爱纠葛。说不定到现在,都浑然不觉有人为他疯魔至此。
真好。原来这份寸步不离的惦念,是喜欢。
我喜欢白付疏。
念头落地的刹那,无边无际的恐惧猛地裹紧他的心脏,窒息感顺着血管往四肢乱窜,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万一从头到尾,只是他单方面的执念怎么办?
他们有过无数次贴身靠近,气息交叠,肌肤相贴,那般亲密无间。白付疏理应同他一样动心,一定是喜欢他的。可倘若只是自己自作多情?倘若那些温和迁就,仅仅只是客套?
恐慌啃咬着神经,凯洛斯猛地攥住自己一缕长发,用力扯得头皮发疼,混乱地搜刮办法。他记起来,白付疏每次对上自己的脸都会失神发呆。人类贪恋好看的皮囊——那叫什么来着,对了对了,勾引!他可以用尽一切办法勾住白付疏的目光。
从前白付疏每次退出游戏空间,那种掏空五脏六腑的恐慌;虽然不久后他依旧会和他相见,可重逢时几乎要溢出来的、病态的狂喜——此刻全部有了归处。都是喜欢。
喜欢一个人会期盼相见,何止是期盼。他时时刻刻都在暗中盯着白付疏的动向,藏在暗处遥遥窥视,白付疏从来不知道。光是设想再也见不到他的画面,心口就绞着疼,像是要生生剜去一块血肉。凯洛斯根本无法承受那种空洞。
都怪苏青芜,偏偏今天才点破,平白浪费无数能和白付疏纠缠相处的时间。
念头刚冒出来,浓烈的自我厌弃又立刻淹没他。不能怪别人,错的只有他自己。是他不愿主动去触碰这些柔软又偏执的情绪,才迟迟认清心底这团扭曲、黏腻、独占欲爆棚的爱意。他以为知道白付疏是他的所有物就足够了,原来这些都不一样。
脑海中全是那片红色,所有画面死死缠在一起,浓稠到近乎病态的占有欲漫上来。他控制不住地幻想,想把白付疏锁在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地方,独占那张好看的脸。白付疏肯定不会很温柔地看着他——他从不这样,他的神色一直是淡漠的。但是他很有趣,明明面上没什么波澜,情绪却是彩色的。
凯洛斯忽然笑出了声。可他不记得他了,怎么办?怎么能这样。
不会的。他肯定会想起来的,小白哥说过的。
不过——知道这份感情是喜欢,真的重要吗?反正他这辈子是一定要和白付疏在一起的。可喜欢毕竟是相互的,如果白付疏不喜欢他,似乎就没那么开心了。
凯洛斯忽然转了转念头——白付疏也可以像他原先以为的那样对他啊。把他当作所有物,圈养的宠物,小狗,小猫——什么都行。
……不行不行,这些似乎不会再有任何进一步的发展了,至少在他们的观念里是这样。
看来只能让白付疏也喜欢他。
——
白付疏刚推开家门,白林秀女士的声音就从客厅里传了过来:“白付疏!怎么回家这么晚!”
他还没来得及换鞋,就已经条件反射地站直了:“错了错了!有社团活动!”
白林秀女士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批准:“倒是挺帅。行了,进来吧。”
白付疏悄悄松了一口气——没被骂,今晚算是安全过关了。
他换了鞋往客厅走,目光无意间落在茶几旁边一只粉色的盒子上。盒子不小,盖子没有完全合拢,留着一道宽宽的缝隙,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不安分地拱来拱去。
他一边弯腰凑近看,一边问道:“妈,这是什么呀——”话音刚落,他伸手去抱那只盒子,结果盒盖“砰”地一下从里面被顶开了。
两只眼睛。水灵灵的,圆溜溜的。一只查理王小猎犬的小脑袋从盒子里探出来,耳朵耷拉着,卷曲的毛还没长齐。看见白付疏,它发出一声奶声奶气的“汪——”。
白付疏整个人僵住了。他蹲在那里,维持着抱盒子的姿势,手不敢动——怎么能这么可爱!
“怎么样?”白林秀女士走过来,“小时候一直想养,现在实现了吧。”
白付疏把小狗从盒子里抱出来,小狗找了个舒服的角度,两只前爪搭在他的小臂上,又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他抱着小狗站起来,转身给了白林秀女士一个结实的拥抱。
白林秀女士被他那一下抱得往后退了半步,拍了拍他的背:“付疏啊,你这180+的体格,母亲我真的hold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