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画面出现之时，老拐攥紧了枪。

他看到自己曾经的队友，那些死去的队友。

看样子，在那里蜘蛛实验体引起的伤亡并没有波及到他们组所在的队伍，反而是第五组在集合时仅仅剩下两个人。

“这……是什么结局？”老拐呼吸间有些颤抖。07斜着眼打量他，心道他能掩饰自己重新见到队友的复杂情绪到这种程度，也算是很可以了。

“另一条时间线。想让他们活吗？”07轻声问道。

“如果我们成功出去……时间线会被扭转到那里？”老拐也把声音压得很低。

他看到希望，但他不确定自己猜得对不对——这条时间线下可能最初直面蜘蛛的是第五组，似乎注定有人会牺牲，只不过他们是在卑劣地抉择。

把自己队友死换成第五组减员，这一切对于他而言，当然，当然是“更好”的结果，但是……

“你在想我的立场对吧？”07不知何时移动到了他的身后，用只有他一个人听得见的音量说，“我只想出去，可我没法自己杀自己，在你们当中我最看好你的实力，自然要给出让你满意的条件，希望你能尽力帮我一下。”

“至于第五组的其他人……那关我什么事？”

老拐猛地扭头，直对着07带笑的脸，那对绿眼睛照着他。

“——真奇怪，明明都是你，为什么那个你看上去坏那么多？”冉祈指着那个“07”说道。

此时此刻，从解构域背面返回的两人重新到了先前的超意识空间，那里依然是初代管理员办公室的装修，一到这里益铎就和睡着了一样失去对外界的反应，被07兜着种在旁边的沙发里。

黑室内的“07”不会不知道，抹除存在痕迹后是不能随意挑选时间线的，他就在单纯骗老拐使出全力杀自己，来换取自己离开的机会。至于自己走之后剩下队友该怎么处理对方，仿佛完全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事实上07不知何时起就有一种直觉，老拐内心对人际关系的差序结构是很明确的。尽管平时他一直是表现得那么忠实可靠，遇到艰难的、没有确定标准的道德抉择时，他的枪永远是指向着对立双方中与他不那么亲近的一方。

不管怎样讲，07觉得他有这样子的心理才是个正常人，值得任用，且可以利用。

“那个我在坑现在的我啊。”07似乎对自己的歪心思见怪不怪，他更担心的是自己已经把这样的形象展露在幸存者的面前。

“更好玩的是你怎么就断定他会答应的……喏，看看看——”冉祈话没说完，画面内的老拐咬了咬牙就重重点头，好像不用力就没法移动脑袋似的。

“可以。我去。”老拐最后望一眼不明所以的邱水和寒希，决然往“07”挑出来那片空间里走。

他就相信了？他就真的这么决定了？

“还好这个叫益铎的人没有醒着，不然这不纯挑拨他们内部关系嘛——”冉祈向后仰去，不料被07打断。

“你说的回去的办法呢？”07站起来凑到玻璃投影屏前。

他并非不接受黑室那个自己的离开方案，不过为了带走更多信息，显然还是最好在他们得手之前阻止，再及时回到白室。可看起来超意识空间这地方在冉祈眼中非常安逸，刚才还急着把他们带过来，一到这里就又悠闲起来了。

“嗯，行吧，去吧。我看你身上有一些很独特的意志实体的残留，就用你操控它们的方式去想象，尝试着控制整个黑室的逻辑运转，毕竟我不可能一直看着你……我说的总归是差点火候，以你的能力，自己试试大概就可以明白。注意一下，一到外面，嬗变即将发生未知的变化，最终坍缩消失。你们可能遇到大量眷族围攻，只要击败它们……”

07二话不说伸手拍向显示屏上他一直关注着的场景，刹那间亿万颗细碎的小颗粒凭空出现，由屏幕内延伸向外。冉祈大概还是在暗中相助了，07感觉自己与那些玄之又玄的世界结构有着前所未有的共鸣。

然后07突然缩回胳膊，掉头走了一段路到沙发边上，把益铎提溜起来。

忘带队长了。

——

“哎，放心吧，以前我们就观察到实验体有这个需求，不会为难你哒。”珀西潇洒地拍拍面前07肩膀，“不过回去之后要再做个检查哦，你的手太有意思了……”

突然间“嗡”一下，他感觉四周的一切都静止，空间的扭曲从远处扩散而来。

珀西霎时间难以睁眼，等缓过神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他刚笑着要向07调侃，可当他发现07的状态不对时，07正半捂着脑袋抬起头。

07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就回来的。——真坏，冉祈之前怎么没提过，进行他说的那种神秘小操作会损伤机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