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看样子是成了。07想着，悄悄抹掉嘴角沾着的血。

眼下他脑中几条时间线的记忆在打架，他不得不假装自己仍然站在更高层的视域，用收集线索碎片的方式整理记忆。

理着理着，沾染在他手指上的气息不断分散他的注意力。之前07不由分说一通乱吃，居然微微地影响到他对事物可食用性的判断，比如他现在觉得附近那些血管里流淌着血液的生物都会很美味。

“诶，没事吧？”珀西职业病犯了，上前顺手就要扶他，被07一巴掌拍开。

“先……别，等一下……”07往后退几步，强行告诉自己要是忍不住啃珀西一口会出大事，这才平复下来。

【嗨！嗨！好久不见，想死你了我的老天。】

Admin久违的声音出现，07终于彻彻底底坚信他们真的从黑室出去了。但是，他们或许还会有新的麻烦。

07记得走之前冉祈的话。

【嗯，我有很多需要告诉你的，我也知道你需要问我一些事情，不过这时候不行，因为那些眷族好像越来越多了……小心！】

07几乎本能地拽着珀西闪避，下一刻，横亘整片室内空间的裂缝出现，直穿尽头的P4实验室区域。在那幽深的底部，成群的眼睛和手在不断地向外冒。

如果说黑室内嬗变是在坍缩收拢，那或许这些上位文明领袖眷族的疯狂涌现正好印证了两者之间存在排斥。这些隐秘而尚未为人所知的细节总让07隐隐觉得不安。

不过这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走！”07猛地把珀西向安全通道推，那些戒律眷族能在一定范围内控制普通人的行为，能少一个对手还是少一个比较好。

正逢临时指挥部发全员通讯，指挥员在频道内持续喊着，要求所有人按照队伍集合，带上所有搜寻出来的资料、物资、幸存人员突围回到停车坪。

“奇怪……他们完全不在意黑室的搜索了吗。”07在奔跑途中暗忖。

【刚才不知道什么东西除掉了嬗变，黑室在他们意识中的威胁解除了，所有相关的信息都存在在你们这些进入过的人的头脑中。所以你们自己就是重要结果，要让指挥部知道这点，这样他们就会全力保下你们。】Admin语速很快，听上去它并不了解解构域内发生过什么。

“嗯。”07扭头，撞见珀西跑到安全通道那边就秒被领恩捞走放到身后。珀西探出脑袋，远远地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益铎那边已经按照指挥把整支队伍喊下来了，07见他跑动过程中时不时看一眼终端的样子，心里特别好奇益铎现在精神状态怎么样。按理说他也进过解构域，除了07，就他的记忆最数混乱。

07想着想着就下意识往他那儿去，跑到一半忽然减速。

在楼道里，几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他们队的成员都是从黑室回来的，除了左禹和李业两人与队伍分离得比较早之外，其他人保不齐都会对07那略显崩塌的乖巧实验体人设存在怀疑。

07抹了把脸，确保自己身上看不出什么血点子，这才缓慢向着益铎走去，一边走，他眼睛一边锁定住楼道门口的几个队员。

当老拐的身影在最后出现，07心里的弦紧绷了一下。老拐也一眼就盯住了他。

什么都不必说，他们互相有把柄在对方手上，一些性格阴暗的一面。

同时瞪了对方一会儿之后，老拐率先移开眼神。

【他呀，我看见他刚回来的时候对着空气发呆，看起来有点难过，然后扇了自己几个耳光。】Admin发现了07的注意点，偷偷溜出来说道。

“唔。”07发现益铎在冲自己招手，遂加快了脚步。

老拐他大概是很惋惜自己没及时杀掉最初的“07”吧，在他的认知范围内，本来他能做到换回队友的生命的。

可那又怎么样。

07最后扫他一眼，径直回到队伍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