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走廊一时没有动静,只有远处传来难以分辨的蠕动声。
“啪”一下,有硬物掉落在地面的脆响。
某一处的拐角边,地面缓缓曳出一条细丝,紧接着一大团长须滚动过来,内部的结构交错运行让人眼花缭乱。
忽然这个球体咯噔压过了一个隆起物,它似乎有意识地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长须伸向刚才经过的位置。
它的须触碰到一团柔软的东西,接着整个球的运转停住了。所有长须都一点点颤抖起来,抽着条重新排列分布,交织出了一具勉强可以说是人体的结构。
“……薇……薇!”它身躯内部的腔体发出嘶哑的摩擦声,笨拙地用肢体铲起地上的无头尸体。
长须不断从它的背后生出向中间吸附,渐渐包裹住尸体的全身,看上去就像是它把尸体吃进去了一样。它似乎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中,组成的人体面部持续扭曲变幻。
随后它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重新散开成为无规则的团体,携带着尸体在走廊上向前狂奔,直到它又被什么东西绊到。
它面前是一大滩暗黑的粘液,粘液中央躺着一个人,下半身已然变成白骨,却仍然有呼吸。
粘液翻滚出或大或小的气泡,长须球体像是仔细辨认了一会儿,突然急剧膨胀,跟愤怒的河豚一样炸开利刺。
“喑——”
楼层地面猛烈震颤。
“……欸,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第五组分区核心控制室内,寸头紧张兮兮地站起来。
边上的小荷单手摸上枪:“成弘你们留这儿。我去看守区看看。”
寸头成弘连忙跟上:“要去我们仨一起去!”
小荷正欲说什么,一通紧急呼叫打了进来。是珀西医生。
“医务部这里有医护人员遇袭了,刚刚才发现。他照看的一个伤员离奇失踪,很有可能是实验体干的,请求支援!”珀西听上去很紧张,“没有人看见具体过程,根据现场判断事情至少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前发生的了,作案者不知去向,如果不及时找到的话整栋楼都有危险!”
珀西停下来深呼吸了几下,继续道:“别的好几个小组我打通讯进去都不接,目前只有你们的通了……一定要快!”
成弘嘴张得老大,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别的组不接,大概意味着全体出动应急了,外面什么情况还不清楚,光军备处一座大楼里面,几分钟内就出现这么多混乱,到底怎么了?
“这样吧,我去看守区,成弘,”小荷指了指寸头,又指指边上的寸头搭档,“还有你,荀康,你们去下面医务部。快点!”
成弘和荀康对视一眼,然后点头。
“姐你伤没好全,一定要小心。”成弘出门前还是没忍住,“有事叫我们,我俩不管干什么都第一时间赶过来。”
——
梅尔维尔顶了一对黑眼圈推开实验室门,搓着脸左顾右盼,然后疑惑地“嗯”了一声。
“警卫呢?不是之前说一对一盯着我的吗?”他来回看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警卫踪影,于是微微一笑,“既然这样,我就只能自己回去了啦!”
发现没有人看着之后,他的心情一瞬间好了起来,哼着一百年内没人能听懂的曲调一路上了第五组在的十楼。
十楼没有一个人。
“怎么回事……一觉醒来世界上所有人类都消失了?”梅尔维尔嘴上自言自语,实际心里却没太在意。
没人才安全。世上最危险的除了人就是人搞出来的东西。
进了看守区,他面对着漆黑的走廊终于感到有一些奇怪。沿着走廊摸黑过去都没遇到什么,直到一个有小窗的拐口,他低头一瞥,注意到满地的惨烈拖拽痕迹。
“!”梅尔维尔身体僵直,一些散落在记忆里的片段化成惊惧爬上他脸颊。
不好,赶快回房间!
他战栗几下,拔腿狂奔。
前面马上就到他的隔间,他几乎能看见门上白色的圆形编号牌。每靠近一步,他的内心都会安定一分。
总算他马上一伸胳膊就能够到门把手了,门甚至还是半掩的,都不用开锁。梅尔维尔根本来不及反应为什么门会开,就只顾着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犹豫,直接跑过来,这下安全了——
然后他彻底看清了那个白色的东西。
一个倒悬的骷髅头骨。
差一点就要一头撞上去。
他急忙刹车,呆滞几秒后无声惨叫,眼睁睁看着一道黑影兜头罩过来。
——
军备大楼的统战指挥中心同时开启了常规电源和备用电源线路加大供电,此刻正灯火通明。
大厅的一面墙上装满了屏幕,无数的探测数据和统计图在上面滚动放映,整座中心城最强大的智能算法系统在通过高速运算模拟结果来制定详细计划。
因为没有事先准备,指挥中心内集合的所有队员只能随便挑一个地方席地而坐,一圈人围着中央的总指挥兰一礼。
兰一礼一如既往地戴着面罩,让人感觉他根本就不会摘下它。
“几分钟之前西北方的地下实验区向我们呼救,声称那里的高危实验体全部失控。”兰一礼的声音闷闷的,“军备处也发现相似的事情,好在我们的关押间等级都比较高,不会出太大的岔子。”
“我们这里已经第一时间派出了先遣队前往援助,不过人数较少,没有带太多武器装备。所以剩下的人中还需要去一部分。”说着兰一礼掏出他自己的终端。
“现在,特别行动队,应急处理队,信息支援小组,医务部听令,留下一小半人驻守,其余全部前往。剩余的人员抓紧物资调配,三小时后大部队准时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