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能确认，主动提出这种请求的实验体要是在问询环节被发现说谎，还能不能保住他的脑袋，更别说头发了。

“行了，开始。”队长也瞪了益铎一眼，声音听不出起伏，“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跟去实验区。”

“因为基地不做人。我想帮助你们，报复他们。”07眼神直直的，没有一丝闪躲。

“实验区遇险这件事，目前没有发现和基地的直接关系。”

“总会有的。无论有没有直接关系，我都可以出力，对我而言这都是在和他们对着干。”

队长稍微低头想了想，估计在判断合理性。

07歪头笑。他故意说成这样，毕竟一个实验体要是恨上文明区基地，这种情况下说出的话没太大逻辑才不会引人忌惮。

“第二个问题，”队长继续下去，“你能为我们做什么。”

“我啊——”07说着，余光瞄到益铎正在使劲朝自己挤眼睛，“我知道很多基地内部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基地管理条例，内部系统架构，实验体相关特征，机械仪器设计，生化药剂配方等等。你们要是在实验区遇到什么问题，我可以提供相关内容。”

直到07说完，益铎看着仿佛是松了口气。

队长挑起眉：“这些都让你知道了？你原先在基地是干什么的？处于什么地位？”

“差不多类似活体知识库。其实是基地想制备综合信息处理能力较强的人种，造了一堆生理机能比较差的测试体。不相信的话可以看我的检查报告，你们是有的吧？——由于一些巧合，当时测试信息输入的时候系统误传了一些机密等级比较高的内容给我。然后。”

07说一半停住皱眉，另外两人都看向他。

“然后他们觉得，我不能要了，就想销毁，偏偏实验体嘛，不太容易死，所以就……”

“行了可以了。”队长听着不对就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人还怪好的，“最后几个问题。你能不能接受，去了实验区一旦遇到危险，我们的人都会优先牺牲你？

“能不能接受，就算你能作出很大的贡献，我们也不一定会给你很好的待遇或报酬？

“能不能接受，你帮助我们，最终却仍然没法让你讨厌的，当然，也是我们讨厌的，文明区，得到他们应该得到的报应？”

哎哟，这也问，还真整得和面试一样。

“当然可以接受。”07低声道。

谁不知道实验体没有人权啊。自从第一天醒来，他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嗯。等一会儿，我看一下监测测仪器的结果，然后过一会儿给你们答复。”队长端着他的终端绕到外面去，途中踹了益铎屁股一脚，“你，去，帮他把头发解开。”

“欸？”益铎骂骂咧咧地一路走过去掀开舱盖，等队长彻底出了门，他就闭了嘴真开始小心地解结，07想转头看看情况都被他一把摁住。

“头发拽着你不疼吗？别乱动。”益铎啧了一声。

07就直挺挺跟个僵尸一样抻着脖子。

事实证明，益铎在精细活儿上笨手笨脚的，07感觉八百年过去了他都没弄开。

“Admin，你说那个特别行动队队长在干嘛，为什么他也那么久不回来，有他决定的话，确定一下行或者不行不是挺快的？”07问。

【你那个仪器报告没问题，上面显示你说的都是真的。他在看你的体检报告，然后拿AI跑模拟。就是看看你有多大概率闯祸。】

那概率其实还不小。07回想了一下自己做过的所有事。幸好别人不太知道。

“这里的AI靠谱吗？”07挑中了一个华点。

【虽然说，和我——们这些实在是不能比，不过！军备处养了那么多技术人员也不是吃素的。你不是见过邱水吗？】

“唔。”07抬眼，正好撞上队长从外面进来。07注意到这回他身后跟了一个水滴状的虚拟悬浮投影，这很可能就是Admin说的那个AI。

“你叫07是吧。”队长在他对面停下，“我们可以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你确实能实现你自己的价值。”

“好哦，怎么管理。”益铎比07先答话，不知道这家伙在激动个什么。

“按实验体协助标准。”队长说着给他发了批准文件。

队长刚一说完，益铎立刻当着他面笑了，07总觉得笑得有些不怀好意。实验体协助标准……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走啊。”益铎甩胳膊勾住07肩颈往前走，“你自己说的要去实验区啊。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