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一个侧身碾到了那个手电筒，飞快抄起来打开，然后和躺在地上莫名其妙抓了一手血的益铎大眼瞪小眼。

鉴于这人不久前突然掉线的表现，07不放心地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益铎还懵着，眼神跟着07的手来回动。大概是因为年纪不算大吧，他卸去了惯有的戾气以后，看上去居然有点可爱。

再一定睛，07才注意到不远处还倒着一个不省人事的荀康。

“……”他应该是有什么想说的，但一时忘了。

手电筒自下而上照亮了困住他们的这一方空间，目测人站起来比较困难，四处有缝隙，不过没法通过。

07尝试推动板材，某些角度下确实可以移动，只是几块板子搭在一起的结构比较复杂，随便乱推可能会导致另一端坍塌，益铎和荀康有概率受伤。

“哎，哎哎哎！老大你们在里面吗？我去喊人来！”外面有人声，是成弘，他跑来跑去企图把头塞进板材间。

“……嗯。”在07以为益铎不会回答的时候，益铎终于出声，接着勉强支撑起上半身，像某种动物一样甩了甩脑袋。

随着成弘脚步远去，还醒着的两人都没讲话。

益铎偏过头正视身边这个在诡异角度拿着手电筒扮鬼的实验体，神情有点复杂。

他的记忆停留在07费力地跃向眼睛，紧接着被甩向雕像底座的那一幕。在几分钟前自己还拽着他往石台上摔，大喊着我必须恨你们。

07手上都是血，那身上一定也都是血吧。那石台上也一定都是血吧。为什么呢，真奇怪。

“你……”益铎思考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说得出来，他开口倒是给07吓一跳，手电筒光抖上几抖，转到了另一个诡异角度。

透过上方缝隙，可以看到原本空中存在实验体的地方此时什么都没有了，要不是这些坍颓的合成板，说刚才那些巢穴和眼睛全是错觉他也能信。

“……你让它们走了？还是杀了？”益铎问道。

“走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07漫不经心地回答，“我可没那本事杀掉它们。你什么情况我不清楚，可能是它们一消失你就好了。”

“哦。”益铎拍拍自己还有点昏沉的脑袋，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点什么。

07眯着眼看他，歪头用手扒拉缠成一团的头发。

过了一会儿益铎还没动静，07把头发一甩，冲他道：“喂，带我一起去地下实验区。”

益铎抬头看着他。

“你不会后悔的。”07一点点笑起来。

——

直到成弘找人来把板材移开并处理现场，益铎都没再说过话。

好不容易出去了，07才发现几乎全部展板和墙板都被掀坏，留下一座空荡荡的展厅，以及最中央颤颤巍巍但依然矗立的雕像。

【你弄坏了属于他们的故事诶。】

07没来得及对Admin说什么，就感觉脖子一勒。益铎把善后的工作全交给了成弘和即将醒来的荀康，又扯着他颈环乘电梯上楼。

“我说了不算。”到了电梯里，益铎终于凑在他耳朵边上说道，“我也不想管你有什么理由，又有什么目的。”

07视线往边上飘，乖巧点头：“嗯嗯。”

“但我可以替你向队长申请，要说什么你去对他说，让不让你去也是他决定。不过我先提醒你，你要是够聪明的话，就不要把你控制实验体的能力暴露出来。”说完益铎手一挥牵着07转身出电梯。

这是什么原因？07想到刚进来时小荷也帮忙保守了这个秘密，既然这似乎是个公认的规则，那控制实验体的能力就不只是某种意义上对他自己有害，而有可能会影响到这些雇佣兵的利益，甚至是更大的集体的利益。

其实无所谓，不暴露就不暴露，就一个面试而已，这还不好吹吗？

可07没想到，进到特别行动队队长办公室，等待他的又是一个奇怪的里间，一个奇怪的舱体。

“这什么。”07扭头问益铎，益铎正在把他往里面推。

“我会问你一些问题，我们需要确保你说的是真话。这台仪器会实时监测你的大脑生物电信号。”静立在外侧的队长回答道。他面相看着最多三十几岁，一双手连同露出的胳膊却是布满了斑驳伤疤。

嚯，还有这个操作。

“Admin。”07偷偷呼叫外挂。

【好哒好哒知道哒，你尽管讲，就算你说你能生吞半座大楼，我也绝对不会让他发现是假的！】Admin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不就伪装一下脑电波嘛，好说，好说。】

然后07就进去，队长开机，探头乱飞并且在07头发上打了结。07想扯，被益铎瞪了回去：“距离正式出发还有一小时五十二分钟，等问完了再弄你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