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水按下了运行，旁边的信号发射仪调整角度嗡嗡作响。

07静待了一会儿，眼前视野爬上炫彩的光晕。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终于那光晕遮盖了全部事物，将他抽离。

亚意识空间。每次上位文明领袖见他都会在这里。

这一次，四周堆叠的色彩似乎有了一些章法，从其疏密中可以感受到它们想要表现一些形状和体积。无边无际的空间感之中，远处的远处亮起一只眼睛和一双手。

07能够觉得祂们在一个非常遥远的地方，但祂们的形象又是那么的巨大，可谓隐天蔽日。

[你在做什么。]

巨眼半阖，两手合握在最中心。五个字直接敲在他心上。

看来邱水的覆写被察觉了。

“在合理范围内尽可能得到幸存者信任，以此在将来寻找机会得到更多资源和权力，我向您说过。”07完全不紧张。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不要总让我们误会。]

“我也向您说过，某些举动或许会有点冒犯。”07微微欠身，“我愿意担保，那些经由我手施与他们的，来自您的恩惠，只会是蝇头小利。”

[可以。]

[记住你做过的事。]

[也记住，这项合作的选择权，并不在你自己手上。]

下一刻，07直接被甩出亚意识空间，骤然而起的眩晕险些让他扑到小制杖上头。

真麻烦啊。

07眼含浓雾一般的情绪，平静地面向邱水的后脑勺。

希望你……你们别让我失望。

“喂，听得见吗？”

邱水的通讯器响了，益铎在对面说：“我在里间看了一下，手底下的裂缝缩小了很多，不确定范围还有多大。你要不过来靠近点再试试看，能不能彻底赶走它？把07也带着，别让他跑了。”

“嗷！嘻嘻。”邱水挂掉通讯，就抱着东西一脸怪笑朝着07过来。

07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他想牵狗。这可不是谁想牵都能牵的，门都没有。

“啧。”07一抡胳膊，把链绳甩在肩膀另一侧躲过邱水的爪子，然后单臂撑在杂物堆上自己站起来。

邱水刚想告状，忽然想到是有了这个家伙提醒，自己才想到可以化用覆写，顿时气泄了大半。麻麻的，怎么之前偏偏没记起来，失算了。这个绿毛什么来头。

07有点好笑地看着他像个小河豚一样走在前面，不料推开应急通道门后邱水当即就不动了。07疑惑探头，里面的景象让他猛地一惊。

那些躺在地上的实验体全站起来了。

他们的细长手臂柔若无骨，用奇特的方式编织在一起，所有的躯体组成一个花篮状的圆。

这些实验体同样念念有词，靠近了之后07终于能听清他们说了什么。

“向祂献上守序之锚，至简真相自我而始……”

“向祂献上明义之线，至高真理以我为终……”

什么东西，不明不白的。

他们的脚下正在一点点被黑色虚空蚕食。

“……老大？”邱水颤颤巍巍地蹭过那些实验体的手臂，朝对面的益铎走去。

益铎却跟没有看到任何异常一般，神色正经地和他讲着话。

“你没有看到什么不对劲吗……”邱水声音有点抖。

“啊？”益铎回以一个诚挚的疑问，接着继续和他讲着什么。

所有的词语穿梭进邱水的耳朵，又从他眼眶穿出，他已经没有心思再去听老大的话了，因为他感觉有东西在拽他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