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聪明蛋子想出来躲在那个里面的？

“哦，我想一下。”07面无表情。

这种无厘头的闹鬼现象，在各种直来直往实验体暴乱中属实是罕见，不过，恰巧他曾经研究过的数字文明上载那块儿，和基地另一个项目的交流比较多。

他记得那个老头儿向他阐述自己的研究进程，说他找到了一种制造虚拟实验体的方式。这种实验体顾名思义没有实体，类似一个病毒式的存在游走于信息网络之中。

“这或许是连接计算机科学与上位文明力量的桥梁！”虽然这种方式还仅仅是一个雏形的构想，老头儿依然十分激动。

老头的方案逻辑缜密，进展也在逐步推进，成功让当时的管理员相信人类的力量或许也能与神挂钩。

后来那老头死了，所以项目也死了。

可如今，07却在地下实验区发现了与当年的预测结果很相像的东西。

07特别想好好看看它。

然而就算他把所有相关的细节全部吐露，幸存者营地的人只要还有一丝理智在，就不会毫无顾忌地把自家核心系统交到他手上。他要直接说出来吗？

“在我印象中，引起这些的可能也是一种实验体，它能——”

07说到一半，忽然感知到周身被密密麻麻的目光包围，不来自边上的队员，也不来自监控。

盘踞在高空的视线刺下来，他感觉灵魂像被舔了一口。

祂们在阻止自己说出来。

那就是很重要了，极有可能这就是那么多年来那个老头儿，也是研究基地更多的人苦苦追求的。他必须要得到。

“——不能对我们造成伤害还不好说，不过它身处的项目在基地被搁置了，应该能力差不多就是我们看到的这些。剩下的我也不太清楚，我们可以再找找办法。”07话锋一转，这一开口信息量几乎为零。

他或许能找点方法暗示一下别人。别人想出来的点子，和他07有什么关系？管你上位文明是眼睛嘴巴还是手，都没法给07头上盖黑锅。

07绕着看一圈，珀西是个医生，往边上一溜全是特别行动队队员，文化水平不明，还有一个看着最应该懂技术的现在趴地上疯着。

“如果可以的话，把邱水叫下来。”07轻轻戳一下益铎。

——

地下实验区除了地表通道之外，其实还有一道地底隧洞可以通行，不过没有太多人知道。隧洞的入口在一处偏远的角落，边上挨着的就是实验废料填埋场。

其内部响彻轰鸣与回音，有一辆样貌奇特的车辆在飞驰前行。隧洞主体部分通往的是中心城的下方，这辆车却在到达一个小驶出点的时候拐了个弯，径直向浑黑的远处开去。

车内堆满了成箱的设施，只留下一点狭小的空间待人。一个看体型是青年男子的人歪歪斜斜地靠在仪器堆里，半张脸浸于黑暗中，姿势很窝囊，但他的气质并不局促。

“兰先生，我们带这么多东西，在那里会有点明显啊。”驾驶舱传来人声，“倒不是说会被人发现身份什么的，要是有人为了钱抢劫怎么办？”

“这你放心，他们敢这样做就要有付出代价的准备。”那个姓兰的人缓缓说道。

“哎对了，你弟弟……怎么说？”前面又问。

“我弟弟，”他手指在金属设备外壳上有节奏地敲着，“随他去吧。”

他手边的那个设备连着几十条粗细不一的数据线和管道，最上方是一个投影屏。屏上闪过密密麻麻的曲线，那些扭曲的线条一直在一定范围内无规律起伏，看得让人想睡觉。

忽然屏幕闪了一下，极度偏离均值的数据点露出头，然后随着其他线条逐渐左移。

“哦？”那人目光被吸引，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过来，爬在仪器旁边摆弄，四肢着地匍匐的样子像在亲吻大地。

他身后的管道无声蠕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