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大概有人被困在那边，由于那里的通讯和防御设施出问题导致咱没法联系他们？”邱水听完概述之后重新确认了一下。

“对。”领恩点头道。

“那既然现在救人要紧，先想办法恢复通讯呗。试试解决掉这个问题，这活儿我会。”邱水反手摸包，冲07一努嘴，“你知道点什么不？”

07斟酌着，想来上位文明领袖阻止自己说出去，还是因为这个虚拟实验体确实达到了一定程度上通过电子设备传播“神”的影响的功能。祂们只是不想让他告诉幸存者这个功能。

那假如他的目的仅仅只是帮着联络到里面的被困者，应该还没有什么问题。

“几分钟之前我观察了一下，这里所有的能通电的设施都会被未知力量控制，就算你的终端不连这里的网也没用。”07看向邱水端着平板的手，“反而会让你的终端暴露，然后它也可能中招。”

“那咋整啊。这……你说是实验体？这赛博实验体可太逆天。”邱水抱着胳膊失望地放下终端。

“可不是刚才那个信息小组队员还遭遇精神类攻击吗？是不是还有眷族在附近藏着？”益铎也凑上来。

07眼睛一转：“那祂未免太仁慈了吧。现在只有那名队员受伤害，估计这里也只有他试图介入这里的控制系统。他接触到了藏在系统背后的东西。”

就连Admin也被屏蔽，虚拟实验体的作用范围属实是很广了。

“啊？”益铎想了半天07到底在说什么。

“实验体，入侵系统，上位文明力量？难道你的意思是——”邱水摸着下巴，忽然睁大眼睛。

别说，不管你想到什么都别说！

07狠狠地咳嗽，狠狠地瞪他。

“啊……那，我能做点什么吗。又不能用终端又看不见摸不着，见鬼啦。”邱水一摊手。

07笑眯眯地揽过他，把他身体转向来时的方向：“这里有电源，所以不能用，但不代表所有地方都不能用终端。之前你不是没事儿么？”

说着他回了下头，随后俯身凑在邱水耳边，把声音压得很低：“实验体也是生命体，它传播力量的途径也是你知道的那样。”

“你想找到它吗？”

邱水表情凝固了一下，只有从他这个角度才能看见07的神情。此刻07面带笑容，却完全没有他以前见到过的那种温顺感，邱水觉得自己像在被当成工具一样看着，在07眼里自己可能根本就不是个活人。

见邱水发愣，07直起身恢复正常的表情，朝他挥挥手：“快去吧，加油哦！”

邱水没再犹豫，一溜烟逃一样地跑了。

“有办法了？”益铎问道。

07转身一个乖巧点头微笑。

按07的感知，邱水应该是听懂了，虚拟实验体以信息媒介为载体，而载体作用形式是上位文明力量。邱水现在的任务其实就是离开供电区，并用探测器截取实验体的生命体独有波段频率。

以邱水的机灵程度，他是会想得到要试试顺道探究一下上位文明力量作用的途径，再用覆写的手段试试改变它的。

07记得项目带头人的高谈阔论，这样的操作方式大概就是正解。

不过刚才自己好像还是提醒得过多了，过程中表现得还有点异样，这回祂们却没来找自己，是怎么个回事？

没准还让邱水疑心了。

他正想着，周围的其他人看他们这儿的交流很奇怪，有几个想凑上来打听，被益铎打发掉了。

“我们现在就等？”珀西瞄一眼领恩的眼色，替他问出来。

结果07还没来得及回答，远处P4实验室那里传来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响动。益铎和领恩几乎同时反应过来，跑近了一看，那个安置在铁架高台上悬空建造的实验室现在歪斜着摇晃。

原来是高台的一条腿突然间折断。

然后实验室建筑体的背面缓慢升起一道亮光，仔细看会发现是一个明晃晃的镜面物体。它如同蛞蝓拖着亮晶晶尾迹爬动，被粘液沾到的建筑外壳滋滋作响。很明显，高台的金属管是被粘液泡烂掉的。

“又是腐蚀，这种实验体到底哪个神经病搞出来的！”领恩气不打一处来，想上去攻击那个镜面实验体，谁知实验室四周忽然亮起红光，他没办法只好后退。

“……”07莫名中枪。

“我们刚到的时候就这样，红光是实验室防御系统开启预警，这些武器坏了，遇到谁都无差别扫射。”珀西悄悄冲07和益铎说。

轻质武器打不掉它，领恩他们随身带的小功率激光枪又正好被镜面克制*，只能干看着了吗？

益铎想到邱水的秘密任务，于是跑到断电区给他拨通讯，得到的回答是“离成功早着呢”。无奈之下，他再次把目光投向07。

不对啊，怎么又觉得这个实验体理应知道点什么了？

——不对啊，带着他不就是为了得到有用信息的吗，不好意思个什么劲儿，居然还别扭上了。

益铎左右脑互搏完，就听07凉飕飕地道：“其实可以物理传信。”

——

“啊。就这。”益铎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微妙。

07摸到了电源控制开关，然后来回间隔长长短短地摁实验室内部灯光，与外界相隔的毛玻璃一闪一闪。

过了一会儿后，实验室里的人也开关灯光作为回应。对上暗号了，真神奇。

“为什么我们没想到在一开始直接断掉所有电源。”珀西发现了华点，“那样不就没有事了吗。”

“切断了还是没法交流，实验室隔音也看不见里面，里头有人也不好硬把门炸开。而且还好没切，不然要是实验室防御被关掉，那个实验体不就进去了。”07与他真诚对视。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断掉电源显然会好办很多，只是，07不想让那个好不容易见到真容的虚拟实验体消失在眼皮底下。

他没有这个条件，那就希望邱水真的能找到点什么。

在此基础上，只能赌一把了。如果他的隐瞒造成了一些损失或伤亡，那他不得不对不起他们，因为他觉得虚拟实验体可能会有更大的价值，在未来有可能救更多的人。

既然已经成功引起实验室内人员的注意，外面的队员们商量了一下，就迅速给他们发了一段摩斯电码过去。

“我们，救援，要帮忙吗？”

实验室许久没有回复，就在众人怀疑出什么意外，或者他们根本没理解到的时候，毛玻璃内的灯光终于明灭起来。

领恩掏小刀在墙上临时记了一下，电码拼出来真是一句话。

“这里有人，武器可用，先救数据，楼下6-B。”

句子很简短，这样的交流方式注定让他们没法详细了解对方，但既已这么说，众人就照做了。

在领恩的安排下，在场所有他们队的队员直奔下楼，益铎再次出供电区，打开通讯把情况上报给伍淳，申请让人下来救援。

07默默望着P4实验室的方向，尽管他脑中还存在许多疑点，尽管那里传来的讯息不带任何情感表达，他又不由自主地想象到了封闭的实验室内部可能上演着的的场景。

实验体高悬头顶，命运刺穿头颅。

益铎挂掉电话正要跟着过去时，肩膀被07一把抓住。

07绿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你们不用再确认一下的吗？”

“怎么了？”益铎停下脚步。

“你怎么确定这一定是人回答的，而不是那个实验体？又怎么确定说的那个区域不是陷阱？”07凑得很近，声音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