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澜杉的后勤工作在运动会第一天结束。
他本来想坚持干满三天的,结果刚往小屋那边走就感觉背后凉飕飕的,扭头便对上了两道阴冷的目光。
一道是李玉兰,一道是言蓦然。
言蓦然他倒还有信心能说服,但李玉兰……他可能是被说服的那个,不,准确来说是骂服。
因此饶是闻澜杉再怎么想坚持,怀着对“高跟鞋战神”的忌惮,这会儿也倔不起来了,于是只能这对这堵高大的南墙低头,双手举起做投降状地回到了观众席上。
第二天倒没再生出什么事端来,这一天堪称风平浪静,连李玉兰都难得地放松。她无意间扫了一眼隔壁四班,只是短短几秒,却还是能看到四班个个都坐得像幼儿园训练坐姿时那么标准,尤其是林胜。
何知州也注意到了四班的状态,凑过去对吴正文说:“咱兰姐是真牛逼,这就那么一次之后,给四班调教得服服帖帖。”
吴正文自然也参与了昨天的作战人群中,虽然他平时看着老实文静,成绩也不错,像个斯文的书呆子,但骨子里也是条汉子,遇事也绝不退缩,昨天吵的时候他的眼镜都快从脸上抖下来了。他偷偷瞥了一眼,然后笑了一下,说:“谁让他们活该。”
但这平静归平静,平淡也是真平淡,这天的比赛项目他们报的人少,还都挤在最前面,比完之后后面就没什么看头了。
与何知州他们无论怎样都能嗨起来的那群人不同,闻澜杉是另一个“种类”,关注的事过去后,看什么都觉得无聊。
他靠过去:“你带试卷了吗……你干嘛呢?”
“没带。打游戏。”言蓦然边操作边把旁边的人扔来的二连问给答完,顺口问了一句:“还要五三基础版么?”
闻澜杉:“……”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反正闲着没事干,闻澜杉干脆就看言蓦然打游戏,看着一次次闪过的胜利界面,闻澜杉不由得长张大了嘴巴:“这么厉害?连胜?”
言蓦然心里难得畅快,但嘴上还是毫不留情在损:“学着点,起码学会操控人物跑图。 ”
靠。
闻澜杉想给他一巴掌,呼脸上的那种。
“无聊么?”言蓦然突然问他。
闻澜杉被问得一愣,随后答道:“有点。你有什么不无聊的法子吗?”
“没有。”
“……”
那你问个屁。
最后闻澜杉选择用睡觉度过了运动会第二天的剩余时光,言蓦然叫醒他的时候他脖子都有些酸了。
这天晚上,言蓦然回家时收到了一条消息。
“?!”
周三,运动会的最后一天。
虽然闻澜杉这天到的比平时略晚了些,但这个“晚”的意义也仅限于他的黄金刷题时间短了些。
今天的项目很少,只有三项,前两项的时间很短,所以进程会很快。
长跑是最后一项。
闻澜杉盘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拿上东西准备去操场,走到教室门口却撞上了正要进来的言蓦然,后者手里还抄着一个盒子,看上去包装挺精致。
“来挺早啊。”闻澜杉说。
“嗯。”言蓦然没有多言,只把盒子收进了桌洞——他今天特地早来就是为了这个,随后走到门口说:“走吧。”
闻澜杉本来想问问,但见言蓦然似乎并不想聊,也就没问,而是问了别的:“紧张吗?”
言蓦然:“?”
“今天你要比长跑,看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闻澜杉没等他回答又继续说,“别紧张,就算真跑了倒一老李也不会说你什么的。”
言蓦然暗暗松了口气。
确实挺紧张的,不过不是因为这个。
他无语道:“我看起来就那么像倒一?”
闻澜杉笑了下:“不是,像正数第一行了吧?——喏。”
言蓦然的视线里进入了一瓶水,还不是普通的水。
看见水的一瞬间他脑子里什么都没了。
“买的时候问了问,说这个喝了赛前能增加体力,调动肾上腺素,而且味道还不错。”
言蓦然回过神,皱了皱眉:“这玩意儿不便宜啊……”
闻澜杉挑眉:“是挺贵,所以满意吗?”
“我有什么好……”满意的。
“今天我给你当后勤,如果你想要的话还可以兼职啦啦队,所以——”
闻澜杉双手搭上他的肩,郑重其事地拍了拍,由于两人有些身高差,这个动作看起来不知为何有种奇妙的暧昧。
“加油!同桌。”
比他略矮的少年微仰着头,脸上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操。
他发现他更紧张了。
闻澜杉丝毫不觉,对自己的赛前鼓励抱有一百万分的自信。
言蓦然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却没放开,问:“能帮个小忙么?”
闻澜杉扬了扬下巴:“说吧,加啦啦队还是……”
“终点等我。”
闻澜杉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