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点等我。”言蓦然又重复了一遍。

“就这？”闻澜杉有些诧异：“可以是可以，但是拉了警戒线，我最多只能做到站在警戒线那儿。”

言蓦然点点头：“知道了。”这就够了。

目前在这里，他谁都不熟，谁都没什么可分享的，所以他只希望目前在他身边的那个人，能注视着他夺冠，然后他能跑过最短的距离去向他炫耀。

赛前，言蓦然喝了那瓶珍贵的饮料。

饮料或许并没有说的那么神奇，但人的心理作用是可以战胜一切的。言蓦然本来以为自己会发挥失常，喝了这瓶饮料后，只觉得冠军势在必得。

站上跑道时他有些恍惚，自己从前从来没像这样比过赛，或者说从来没参加过这种比赛。

发令枪响起的一瞬间，他脑子里霎时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清空了。

他的腿的确比脑子快。

言蓦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比完赛的，但观众席上的众人看得一清二楚。只见他如攒足了劲儿的野马，被枪声脱缰之后立刻冲、甚至可以说是飞了出去。野马在赛场上驰骋着，整个赛场瞬间变成了一片广袤无垠的大草原，仿佛整个草原都是那匹野马的。

言蓦然一开始便与其他选手拉开了足够大的差距，速度却只增不减，好几个其他班的体育生尝试超过都没能成功。

看场观众席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看呆了，尤其是五班，连李玉兰都被震住了，不再摆弄手机，连拍照都忘了。

李挑登下巴都快惊掉了：“卧……槽……”

李玉兰很快反应过来：“混小子跑慢点啊！你跑的是三千不是一百！你后面体力不够怎么办？”

一圈又一圈，言蓦然拉开的差距始终没有人追回，终点越来越近，还剩一百米……五十米……十米……

他第一次觉得第一是那么有意义。

上次这样还是在很小的时候，那时父亲刚走，母亲便很不喜欢他，对他非打即骂，于是他就总想着考个好分数让母亲开心，结果适得其反。

“考个第一回来有什么用？！”

哗啦——无数写着鲜红满分的试卷被扔在地上，撒成一片。

这种幼稚的邀功心态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被埋没在童年，现在又渐渐浮现出来。

他只想把自己最好的成绩拿给在意的人看，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

离终点只有一步之遥，而旁边的警戒线后，站着等待他的那个人。

不是没用的。

至少现在不是了。

跑过终点的那一刻，只觉得空气都是甜的，带有一丝温暖的气息，阳光从未那么明朗过，它照在他和他身上，使他面对着本就耀眼夺目的他，也披上了光彩。

这个冠军，虽称不上来之不易，但他也付出了自己的热血。

何知州激动道：“然哥牛逼——！！”

周围尖叫声欢呼声鼓掌声呐喊声因他而起，他眼里却只看得见闻澜杉一个人。

他眼里的人也看着他，在他眸中倒映出温柔的笑容。

风和日丽，晴空万里无云，万物复苏的季节，远处红砖小路看上去也焕然一新，幸运草的衣服换了新颜色，低调地向路人展示着它的生机。

春天来了。

裁判喊登记，言蓦然走了过去。

闻澜杉低头笑了笑。

刚才眼前少年意气风发，越过终点的那一刻嘴角微扬，随后停了下来侧对着他，笑容轻快又灿烂。

刚回教室，言蓦然的书桌周围就被围得水泄不通，从来没经历过这种情况的他一时呆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闻澜杉没有选择帮他解围，这时不知怎的蹦出了点坏心思，好整以暇地靠在墙上看戏。

“然哥牛逼！不愧是咱班门面！”

“什么门面，明明是五班之光！”

周围鸡飞狗跳乱作一团，旁边还有看戏的某人，言蓦然低下头，无奈地笑了一声。

“操……”

随后他抬起头，脸上已经没了笑意，却染上了一些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谢谢……”

上课铃响，李玉兰走进来：“都干什么呢？忘了规矩了是不是？”

一群人瞬间作鸟兽散，言蓦然书桌之外的视野瞬间开阔了不少。

他撕下一张纸条，写下内容，传给闻澜杉。

-明天想吃什么？请你吃个饭。

闻澜杉只回了一个标点符号：

-？

言蓦然好气又好笑，难道明天什么日子连主人公本人都不记得了？

但他仔细一想闻澜杉那德行。

……算了，没准还真不记得了。

这有时连书包都能忘拿的痴呆少年，再加上他的家庭状况，指望他平时记得给自己过生日，大概难于上青天。

言蓦然叹了口气，没有再回和闻澜杉传的纸条，而是掏出手机，点开昨天晚上的那条消息。

-那个……大佬？明天杉哥生日，你给他准备的什么礼物？

消息来自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