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完年回去之后的凌晨3点，言蓦然还没睡着。

他失眠了。

对自己的那个离谱的想法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他就被折磨的睡不着觉了。

回到家为了压下这个情绪，假期的夜晚通常都用来打游戏的言蓦然第一次在第二天早上没有任何安排的情况下决定早睡。

然而失败了。

他一闭眼，眼前就自动浮现几个小时前闻澜杉的那张脸。那人在他面前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仿佛要溢出来。

那一刻他只觉得无比幸福，体内肾上腺素飙升，谁知下一秒就生出了亲上去的念头。

言蓦然感觉那个打鼓的人现在在他的心里到处扔鼓砸他的内壁，到最后直接抱着鼓四处乱撞了，使他烦躁的一会抓几下头发，一会翻个身，恨不得穿越回去给那个时候的自己一巴掌让他冷静冷静。

言蓦然没想到这个念头的威力让他足足失眠了三天。

孟洄回来之后有些无精打采的，结果一看到言蓦然吓了一跳，猛地向后一挪，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我操！然哥你黑眼圈怎么那么重？”

言蓦然看过去：“很重？”

孟洄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

闻澜杉闻声看过去，头一次看到变成熊猫的言蓦然，没忍住笑了一声，但听到言蓦然打了声哈欠，在他坐下的同时问：“你怎么了？假期没睡好？”

言蓦然听到他的声音后眼神瞬间清澈了几分，淡淡回复：“熬的有点过。”

闻澜杉下意识就想发火，但停了几秒后，刚张开的嘴又闭上了，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笑了一下，嘱咐了一句：“下次注意。”

言蓦然由于太困，也没注意到闻澜杉的反常，直接趴下了：“老师来了叫我。”

闻澜杉应了一声。

第一节课是巩毅的课，他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的那颗脑袋，喊道：“言蓦然！醒醒，上课了！怎么还睡起觉来了？你们英语老师今天有事晨读没来，你不会就睡了一个晨读吧？”

言蓦然不耐烦地坐直，他还以为是高一没有老师管他的时候，用了几秒习惯性换了一个隐蔽点的姿势重新闭上眼。

“嘿？！”巩毅走下讲台，径直来到他桌前用手敲了几下。

“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点小把戏啊？给我清醒点听课！”巩毅说完转向一边：“闻澜杉，他要是再睡着了你就喊醒他。”

闻澜杉点了点头：“好的老师。”

巩毅回去讲台后，言蓦然眯着眼懒懒地问：“你怎么没喊我？”

闻澜杉说：“老师比我先喊你，他一进来就看见你了。别再睡了。”

言蓦然点了点头，努力打起精神来开始认真听讲。

三秒后，他打了一个哈欠。

后来闻澜杉不知道拍了言蓦然多少下。

言蓦然一直犯困，听课效率也不高，迷迷糊糊地听完了一节数学课，下课铃打响后立马就又趴下了。

这是得熬到几点啊？闻澜杉心想，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窗外，乌云堆在一起，把太阳挤的不见了踪影，刮来的风带着潮气却冷得人骨头发麻，这天气隐隐有下雪的征兆。

他轻轻叹了口气。

放学时，闻澜杉对言蓦然说要去罗堂前的办公室一趟。

言蓦然没多想，只点了点头：“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下午果然下起了雪，鹅毛一样的雪花一个接着一个落下。言蓦然站在走廊里，看着熟悉的场景，想着一会拉闻澜杉打个雪仗，嘴角抬了一下。

雪很大，此时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言蓦然却忽然听到一阵暧昧的声音。一班是楼层中最靠楼梯的班级，言蓦然尽管站在后门，也听得很清楚。

声音就是从楼梯转角处那堵墙传来的，似乎有两个人，言蓦然放轻步子走过去，越听越清楚，直到听见女生的一声轻哼，他才顿住了脚步。

这是接吻声。

言蓦然不愿再看，转身回了教室门口。

可那声音不断刺激着他，使他脑海中又弹出来跨年那天晚上的那个念头。

亲吻都是对恋人做的。

这个想法一出来，就如手榴弹一样在脑海中瞬间炸开。

言蓦然的心脏顿时狂跳起来，呼吸遏制不住地重了起来。明明之前还没多渴，这会却觉得喉咙好干。

他那天晚上想……他是不是喜欢闻澜杉？

不可能吧，他那天晚上可能就是因为太激动疯了一瞬间。言蓦然这样说服着自己。

那暧昧的声音停止了，男生和女生好像在道别，随后男生从转角处走了出来，言蓦然侧目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孟洄看到言蓦然站在不远处，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十分尴尬地挪开视线。

他问：“然哥，你……是不是听到了？”

“以后别对小姑娘做这样的事。”言蓦然淡淡道，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就是情不自禁了……放心然哥，我知道分寸，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我心里还是有数的。”孟洄解释道。

言蓦然没说话，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在孟洄以为他没话说了，准备回教室拿书包的时候，言蓦然突然开了口：“问你个问题。”

孟洄连忙道：“你问你问。”

言蓦然喉结上下一滚，问：“你喜欢她的时候……”

他艰难地把话问完：“对她是什么感觉？或者说有什么想法？”

“我就觉得我女朋友超级可爱，每天都忍不住想揉揉她的头，有时候还想亲她想抱她。”孟洄说完有些脸红，但很快又顿觉不对，八卦地凑过来：“然哥，你问这个干嘛？”

“我就是想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言蓦然说。

孟洄一愣，没想到这俩人没在一起啊。

好像更好玩了。

随后他又故弄玄虚道：“这你都不知道？你自己没有什么感受吗？比如有什么想亲亲抱抱的冲动，或者……吃醋？”

“吃醋？”

“就是见不得他和别人待在一起太亲密，也见不得他对别人比对自己好。”孟洄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言蓦然。

言蓦然只感觉自己脑子有点烧。

他对闻澜杉都有过这些感觉，尤其是第二点。

总算知道之前的不爽来源了。

孟洄见他这样，对他的心理反应心知肚明，掷出最后一问：“然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他紧接着又说了一句：“你放心，都是哥们，你不想让别人知道的话我也不会说的。”

言蓦然沉思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对别人没有这样的反应。”

孟洄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