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是他。”

“他怎么来了？大人真的不管？”

“还大人呢，有没有都不知道……”

天真的闻澜杉一开始没多想，到后面，小孩们要么躲着他、要么恶意推揉撞他，他才察觉到了不对劲。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同龄人的恶意。

“为什么老撞我？”又一次被撞后，他终于忍不住问道。

“撞你怎么了？没爹没妈的野孩子……”

闻澜杉听到这话后，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反应过来时，他一只拳头已经朝着那孩子的正脸挥了过去。

小男孩思想单纯，发起火来又横冲直撞，很难收敛。那孩子被揍得鼻青脸肿，鼻血直流，回家跟父母告了状。那对父母带他去医院一查——鼻梁受损，死皮赖脸地讹了闻澜杉他们一笔钱，什么手术费住院费精神损失费全是武玲付的。这笔钱让他们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武玲自然知道自己孩子是什么人，赔偿完钱后她严肃又有些担忧地问：“为什么打人？”

闻澜杉没说实话，只说“他骂我”。他不想把那句难听的话告诉妈妈，她知道了一定会伤心难过。他希望妈妈每天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只要他一个人伤心难过就够了。

武玲语重心长一遍遍地告诉他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再怎么样也不能打人，不文明”。学校因为这件事取消了本该给他的优秀学生奖状，他自己也知道这件事给家、给妈妈带来了麻烦。

武玲工作的时间越来越长，常常加班，回来时闻澜杉自己已经睡了。事后第二天就是如此，她晚上回来揉着酸痛的胳膊叹息，可她不知道，闻澜杉自责地哭了一晚上，第二天眼睛肿了只说蚊子咬的。

自那之后，他再没动手打过人。他怕了，怕惹麻烦。

哪怕妈妈在医院“休息”，不会再因为惹事加重负担，他也不想他希望她醒来时看到一切都好。

言蓦然不同。他受不住气，出了家门父母无暇顾他，谁惹他他就打回去。打得多了，也练就了一番身手。

他不想看闻澜杉受欺负，因为这么多年来，闻澜杉是唯一一个带他打雪仗、祝福他天天开心的人。

他看不下去。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话题又绕了回来，闻澜杉和他一上一下地爬着楼，说完这句话，他回头冲他笑了一下。

“但我下次……”

“下次带上我。”

闻澜杉有些懵地“啊”了一声，转头看向言蓦然，对上他冰冷的认真脸，以及满是真诚的炽热的眼神。

“我说，”言蓦然重复道，“下次带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