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骂声停止,转为了犹豫的沉默。半晌后闻澜杉才道:“你不怕我蛀牙?”
“蛀不了。”
“要是蛀了呢?”
“……我给你治行了吧?”
看着言蓦然给了他一个无语的白眼,闻澜杉贱兮兮地从他手心里拿过糖,剥开糖纸送进嘴里。
——还是一如既往地甜。
红砖小路一片宁静,四叶草陷入酣眠,进入甜蜜的梦乡,远处宿舍楼几处窗户还亮着微弱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和谐又安详的气息。
少年人的心思总是复杂又矛盾。
闻澜杉倒不怕蛀牙,只是不好意思直接白拿,总要磨磨卿卿想个借口,才悻悻地从言蓦然手里拿过糖。昨天是胃疼,今天是蛀牙,明天还可能来一句“吃了会不会运气不好?”,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言蓦然自从那天给了闻澜杉棒棒糖得知某人爱吃甜的口好后每天放学(除了闹别扭的那天)就开始一直“投喂”,对这只有些没良心的白眼狼的磨卿也早就习以为常,带的糖也跟着借口在变:昨天奶糖,今天水果糖,明天……听说新出了一种“好运糖”,要不明天拿来喂试试效果?
有时候,言蓦然真觉得自己像养了只宠物,还是只难伺候的宠物。
他回过神来,听着身边人吃着糖嘴里还不老实的叨叨,正想打断,余光忽然瞥见一道黑影闪过。
那黑影来自前方旁边暗巷的夹道中,只是很小一抹,出现了半秒都不到就闪过去了。
是猫么?他想。
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言蓦然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闻澜杉见旁边的人停下,也跟着停了下来,开始四处张望,含糊不清地问:“肿么了?”
果不其然,黑影再次闪过,那一瞬间,言蓦然拧紧了眉,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不对劲。
——那条巷子不对劲。
下一秒,言蓦然拉上闻澜杉的手腕,拽着他往反方向大步流星地走。
“前面好像施工,绕路吧。”
“刚才明明很安静啊,也没看到封路牌——”
闻澜杉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他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在追赶。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见言蓦然把“人质”——闻澜杉的书包用力塞到他怀里,紧接着手腕上原本抓着的手松开了,与之同时后背上传来巨大的沉重的力道——言蓦然把他重重向前—推!
“跑——!!”
闻澜杉险些摔倒,向前踉跄了几步后猛然回头——
只见后方几个人来势汹汹,一个个望去全是道上混的、甚至可能犯过罪进过局子的前科人员!路灯映出了他们的脸,那些人的眼神像是要把他们两人生吞活剥了一样,手里还抄着家伙,步伐透着一股不怕事的狠劲,很明显是想把他们打进医院——住院躺床上不躺一个月下不来的那种。
闻澜杉果断跑走,身影消失在了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