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就这么睡了五年多,星星我是在我妈住院的第二个星期在医院里遇到的一个小妹妹那学会的。”也许是许久没喝水了的缘故,闻澜杉声音有些哑,他犹豫片刻,又补充道:“我……没爸,家里也不算富有……”
言蓦然皱眉问:“你一直没跟别人说过?没人帮你?”
“我觉得没必要。谁会帮我?自己家的事自己承担就好了,非亲非故麻烦别人,我也不好意思。”闻澜杉的语气轻飘飘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但怎么可能无所谓呢?
一个小孩从10岁起就要自己照顾自己、一个人生活,还承担着母亲的高额手术费和家里的贫寒,却倔得不愿求助。
他就像一只蜗牛,遇到挫折就自己缩进壳里处理,出来的时候永远是笑着的,还经常帮忙解决别人的困难。
他给别人带来快乐与温暖,把寒冷与伤痛全都留给了自己。
言蓦然不禁打量了下面前垂着头的男生。
——好瘦。
言蓦然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又开口问:“所以你这五年都是一个人过来的?”
“嗯。不过我并不觉得穷是件羞耻事,只觉得有点累——但日子还有盼头,再苦再累也得一个人过下去嘛。”闻澜杉笑了笑,眼底却满是苦涩,那笑容化作一把利刃狠狠扎进了言蓦然的心脏。
好痛。
“好了,该告诉你的都说了,我……”
“找人帮忙没什么的,偶尔依靠一下别人没什么的。”闻澜杉一怔,抬头只见言蓦然直直望着他。
言蓦然继而认真道:“别什么都一个人扛着。”
太傻了。
怎么会有这么倔又傻的人。
闻澜杉又垂下眸 :“我都习惯了……”
“你别怕,别怕欠人情、别怕还不起,因为这是你应得的帮助。”言蓦然向前一步,拉住他的手:“试着去求助吧,闻澜杉,我会帮你。”
——我会帮你。
就像你曾帮我的那样。
闻澜杉嘴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良久终于声音有些颤抖地说出三个字:“谢谢你。”
那多年来饱经风霜摧打都丝毫不变的壳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黑暗中有光照了进来,缩在里面的蜗牛感到刺眼,对骤然进来的光亮很不习惯。但很快它便适应了,甚至感激这束光的到来,使它不再害怕。
蜗牛疑惑地从壳里探出头,只见把它壳弄坏的罪魁祸首是一只金毛幼狮,因为好奇壳里的东西便用它尖利的爪子强行挠开了一个裂缝,见它出来,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盯着它看。
闻澜杉知道自己或许应该开心,可此时他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