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
天边铺开了一片红艳艳的晚霞,空气浑浊又湿润,让人胸口发闷,呼吸困难。炎热的气候,叶澜很快就会出了一身的汗,后背的衣服紧贴着,黏黏腻腻的难受。
如同沈知越所说,他一处机场,就有一位五大三粗的外国人迎上来,热情与他握手,说自己叫Carlos。
上了车,他将手中的文件待递给叶澜,打开一看是周励承入境时的照片等资料,一行人都拍的清楚,唯独司机遮得严严实实,谁也看不出来他是谁。
Carlos告诉叶澜,照片中的车已经被人扔在了维修厂,周励承身边能看清脸的那位员工一天前刚从巴西离开,应该是有预谋的绑架。
叶澜点点头,他还在低头看照片,上面的周励承满脸倦容,甚至连头发都有点乱。叶澜心痛不已,小周对谁都重情重义,才会被这么简易的骗局所蒙蔽。
他拇指摩挲着照片上周励承模糊不清地面容,心口隐隐犯疼:
——周励承,我什么都不要了,只求你能平安回到我身边。
“这个人呢?”叶澜压下内心的波涛汹涌,一脸冷峻,“他没有任何信息吗?”
“没有,但看他的体型,应该是个亚裔。”
叶澜仔仔细细盯着,翻来覆去看了又看,总觉得是个熟悉的身影。可到底是谁,在哪里见过,他死活想不出来。
想得脑袋快炸开了,也是一无所获。
绑架,无非是钱财,可这些天连个要赎金的消息都没收到,那还能是什么?
仇人?
这时,Carlos也扭头问他,“他有仇家在这里?”
叶澜下意识的摇头,周励承属于窝里横,对外人一般都和气,算得上是个与人为善的性格,在加上这两年他对承安在南美的关注,实在不知道周励承会有什么仇家。
Carlos看了一眼,“哦亲爱的,看来你不够了解他啊!”
“......”
叶澜垂下眼,他无言以对。
“不过放心,阿越让我帮你,就包在我身上了!”Carlos开车,嘴巴里叼着香烟,一手急打方向盘,拐过前面的路口,“我们得抓紧时间,明天飓风就要来了。”
“辛苦你们,我明天自己行动就可以。”叶澜说道。
Carlos将燃烧一半的烟吐出窗外,“不用担心,坏天气,阿越出得钱更多!”他哈哈笑笑,“老兄你不需要休息吧,我先带你看看那辆车,看有什么线索?”
“嗯,可以。”
到了地方,将那辆车仔仔细细翻了一遍,在主驾座椅缝隙里,叶澜找出了他送给周励承的蓝色珠子。
所以在最后千钧一发的时刻,周励承给他打了电话,仅仅响了一声,就没了音讯。
叶澜看着手中人就晶莹温润的珠子,他紧紧握在手心,仿佛上面还带着周励承的体温。
他知道周励承是多宝贝这手串,他小狗护食将手藏在身后防着自己的模样历历在目。
他是与人拉扯才遗失在这里吗?
他是不是受伤了?
叶澜仔仔细细检查车内,尽管没有明显的打斗血迹,可他心急如焚。
一夜未眠。
凌晨时分,狂风已经肆虐,高大的棕榈左右摇摆,大片的枝叶往地上落。
天气说变就变,比气象预报早了近一天。
街上罕见行人,只有Carlos 的那辆改装版丰田在疾驰,他看看坐在副驾的叶澜,丢了一个面包过去:
“吃点早饭吧,你看起来很不好。”
“谢谢。”
叶澜只是接过来,放在一边,继续一脸焦急地往窗外望,已经有雨落下来了,空气中是水泥地面潮湿后的腥气。
“还有多久?”他眉头紧皱,语气焦躁。、
“三个小时。”Carlos无奈地说:“前面的陆不好走,湿地别墅附近我们还得换一搜船,很难说会不会背这大风掀翻,那里鳄鱼很多的你知道的....”
三个小时。
那么久——
叶澜其他的什么都没听进去,只有那个漫长煎熬的数字在他脑海里打转。
要不是周励承最后给拨出的那通电话可以查到定位,这异国他乡,茫茫荒原,叶澜无比恐慌地想,自己该去哪里找他。
他们重归于好才短短几天,还有好多话没有讲,还有好多事没有做。周励承走得那一天,他们甚至有小小的别扭,连好好的告别都没有。
怎么能就这样再也找不到他?
怎么可以。
叶澜没呼吸一次,胸口都痛一回。
他不该为了让自己心安,就那样逼迫周励承,自从见面以来,他对周励承一点儿也不好...
一点也不。
大雨轰然而下,天地都白了,车子在急风中左摇右晃。
Carlos嘴里骂着脏话,嘱咐叶澜坐好了。远处一座房子,屋顶的蓝色铁皮被卷上了天。
叶澜脸色苍白看着外面乱七八糟的景象,只想:小周在哪儿,有没有遮风挡雨的地方?
叮咚——
手里响了。
叶澜低头一看,是施言发来的信息:
“是廖远,只有他跟周励承有仇,而且我在里约看见他了。叶总,拜托你了,把周励承好好带回来。”
是他!叶澜手指骤然收紧,骨节发白。
——他知道廖远对周励承是什么心思。
“我来开。”他你裤头对Carlos 说道,不容置疑的口气。
Carlos愣了一下,老老实实下车跟他换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