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后,风大得能把人吹跑,雨滴迎面砸来,脸生疼。
Carlos还没坐稳,车就火箭发射似的窜出去了,他黝黑的脸上露出惊讶,对着一脸阴沉的叶澜说:“哇哦——兄弟,你比沈知越开车还猛!”
叶澜没空搭理他。
后来想起来,叶澜也不知道那天在滂沱大雨里,什么都看不清,到底是怎么一路飞速开到了目的地。
他担心周励承的安危,更不想让他跟廖远多待一秒。
迟到一步,就有可能发行什么无可挽回的事。
他从来没像那天一样恐惧过。
到了地方,Carlos看着自己的爱车,一脸心疼:挡风玻璃裂了,保险杠凹进去一个大坑,轮胎表面的纹路几乎磨平,那可都是他一一定制,远渡重洋买来的。
叶澜没有给他发牢骚的余地,“抱歉,我会双倍赔给你。”
Carlos眼睛亮了,“老板稍等,我去给你租船!”
船简陋的不像话,一个四方木板搭配个电动马达,一边被风吹得偏航,叶澜的耐心在一次次的偏离轨迹中耗尽了。
河水还没涨上来,只是比平时湍急,望着不到一半的距离,他没有犹豫就跳下去了。
半游半淌到了岸。
叶澜呆住了——眼前的别墅群,占据了半个山坡。
这时,Carlos也浑身是水跑过来了,瞪大了眼睛,“上帝,这得找多久!”
“报警吧。”
“你以为这是你们那儿?”Carlos抹了把脸上的水,“这个天气,警察都在家喝咖啡做..爱,才不会管你!”
水连成线从叶澜下巴上往下掉,他望着眼前翠绿的山林,目光坚定:“你去左边,我去右边。”
他扭头对Carlos说:“记住,什么都不重要,只要把他带出来,你的酬金我会三倍支付。”
“要是他死了怎么办?”
“不会的。”
“万一嘛...”
叶澜嘴唇发颤,眼神狠厉:“那就把你在房子里看到的所有人杀了,钱我照付。”
Carlos吞了下口水,“行。”
两人分头行动,叶澜一幢幢摸过去,许多都已经良久失修,杂草丛生。但是他喊着周励承的名字,每个能到达的角落都寻了一遍。
天愈发暗了,雷声滚滚,树木疯狂摇动。
叶澜的嗓子喊哑了,脚步也变慢了。
依旧一无所获。
他看向不远处唯一有着亮光的地方,彷佛那就是唯一的希望,他一步步走过去,眼前宏伟的建筑灯火通明。
怎么会有人连院子都挂满了灯。
他很怕黑?
叶澜的心剧烈跳动,冥冥中,像是听到了某种召唤。
他没有出声,放轻脚步走过去,只是门口一个徘徊,片刻后,门就忽然打开了。
一位半老的女仆走出来,问他是不是迷路了,有什么需要?
叶澜抓住救命稻草,急急地问:“您有没有见到一个跟我差不多年纪的中国男人?”他举手到眼睛处:“大概这么高,穿着蓝色条纹的衬衫,长得很漂亮。”
花白头发的女仆顿了一下,“他很重要吗?”
叶澜点点头,声音哑得要命,听起来十分的难过:“他是我的爱人,别人把他带走了,我找不到了。”
女仆浑浊的眼睛,深深地看向他,沉默了许久,“抱歉先生,我没有见过,祝您好运。”
叶澜说,“请您再仔细想想,拜托。”
她摇摇头,“水马上就涨了,快离开吧,在外面很危险。”
说完就走了,叶澜被隔绝在门外。
天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能找的地方都找完了。
叶澜站在空荡荡的门前,天地好像在旋转,他眼眶猩红:小周,你到底在哪里....
雨下得越来越大,河水奔腾的巨响清晰可闻,在黑暗中尤其恐怖。
Carlos跑来了,他要叶澜快走,不然就走不掉了,就算不被淹死,没吃没喝,会饿死在这里的。
叶澜不肯,他总觉得距离周励承就是一步之遥。
“等飓风过了,我们再带更多人来找就是了。”Carlos快急死了。
“你走吧,不用管我。”
Carlos怒了,直接拽他的胳膊,“你疯了!你死了,我怎么找沈知越拿钱?你跟我走!”
“我不会走的。”叶澜将他一把推开,目眦欲裂地吼:“你知道他跟什么人在一起!我不能扔下他不管,我今天一定要找到他! 滚开,别管我!”
他不顾Carlos的劝阻,继续往深处去了。
只是一场风雨,哪怕是天崩地裂了,他也要今天把周励承带走!周励承不能在别人那里受委屈。
叶澜只想别让他疼,别让他怕,其他的想不到,也不敢想。
身后一串脚步声,叶澜下意识回头。
眼前一黑,他不可置信地倒了。
Carlos扶住他,“对不起啊兄弟,我先能救一个是一个,过两天我一定再来帮你找他。”
叶澜血红的双目,终究是不甘心地缓缓闭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