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房间。
周励承刚睁开眼睛,门被推开,一位年迈的女仆走进来。
她将手中的餐盘放在床头柜,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定定地打量着他的脸。
周励承脑袋晕得厉害,浑身没力气,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药,他连挪动一下身体都做不到。
“可以喂我吃吗?谢谢你。”
逃跑需要力气,力气的来源是食物,他从不跟自己的身体较劲。
女仆沉默走来,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喂他。
“请问您叫什么?”周励承笑着问。
“Maria。”
这是一个极其大众的名字,周励承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皱纹满面,头发花白的人,他笑着说:“我以前有个朋友,也叫Maria。”
Maria不说话,沉默给他吃完饭,就走了。
周励承一个人代砸密不透风的房间,望着雪白的天花板,他眼皮越来越沉,他就知道饭以后也不能多吃了,里头有东西。
看不到外面的世界,他不知道是否真如廖远所说,极端天气正在上演。
没有任何的通讯工具,他想叶澜想得要命。
他会担心我吗?
上次的气消了没有?
我让他等我回来,现在去食言了,他会不会又要讨厌我了...
满脑子的忧虑也难抵汹涌的困意,周励承终究还是陷入一片没有尽头的混沌之中。
直到不知多久后,他才被一阵燥热惊醒。
垂眸一看,怀里一个毛乎乎的脑袋,他大惊,猛地翻坐起来,往床边躲。
手没撑稳,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尾椎骨钻心的痛。
灯应声亮起。
廖远坐在床上眉头紧皱,他起床气一直十分的严重。
“大半夜的你干什么?”
周励承爬不起来,仰面瞪着他,“谁他妈让你睡我旁边的?”
廖远盯着他,良久偏头一笑,“我的地方,我想在哪儿谁就在哪儿睡,包括你。”
“闭嘴。”
周励承眼里滔天的愤怒,恨不得上去给他脖子拧断。
“怎么,你们男人在一起,也讲究贞洁?”
廖远一脸的戏谑不屑。
周励承太阳穴突突跳,说不害怕廖远乱来是假的,毕竟他总是神经兮兮,摇摆不定,很难让人琢磨的透。
他不搭理,廖远就变了变色,翻身下了床,一步步坐在地上的周励承走走过来。
居高临下笑了笑,廖远蹲下来,与他平视了。
“你们做.爱吗?”
周励承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思考一下,说道:“我们是正常的恋爱关系”
“那就是做,他上你,是吗?”
措辞很难听,周励承皱眉偏过头去,不想多说。
廖远掐上他的下颌,将人重新转向自己,冷然说道:“恶心。”
“...是,你高尚。”周励承厌恶望着他,“那能麻烦你离我远一点吗?”
廖远无动于衷端详着他的脸,逐渐靠近,沉默一阵子后,说道:
“承哥,我不怪你,也不嫌你,你亲我一下好不好,嗯?”
“...走开!”
周励承拼命仰着脖子躲避,但他手脚无力,根本毫无着急之力。廖远只是稍微使点力气,就碰到了他的嘴巴。
周励承咬紧牙关,紧闭双眼,自我催眠:没事,当被狗咬了就行,没事...
可心里痛的要死,胃里也难受。
他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特别像一件待卖的物品,任人所为。
周励承张开嘴巴,狠狠一口咬下去。
廖远吃痛,分开了。
周励承立刻往后退,后背贴上冰冷的,也无路可退了。仔细一看,他的手一直抖个不停。
这辈子除了叶澜是个例外,他从没想过会跟男人亲近,任何一个都不行。
他想杀人。
“你别这样。”
可他怕廖远生气昏了头,只能压着脾气好言相劝:“小远,你这样不对,你要家世有家世,要样貌有样貌,你可以结婚生子,一辈子正正常常。幸福的生活下去,干嘛非得缠着我不放?”
廖远下唇破了个口子,渗出一颗硕大的血珠,他伸舌舔掉。
“原来跟清醒的你接吻,是这个感觉。” 他笑了:“承哥,你爱咬人,好坏。”
“......”
周励承眼神复杂,一切都是说不通的,对牛弹琴。
他索性不说话了。
廖远凑过来,一屁股坐在他身边,像是小时候排排坐的模样。
摸索着牵上周励承的手,只有这个时候能碰,他有力气的时候,从来不会忍受自己的靠近,廖远都清楚。
“承哥,你觉得结婚生子就一定能幸福吗?”
周励承在努力抽回自己的手,可是徒劳。只能任他握着,一手心的汗。
“当然。”他说,“我爸妈,你爸妈,大家都是这样过得。”
“呵呵呵...”
廖远听了,低沉沉笑了几声,声因听起来苦涩涩,像是他刚说了句什么讽刺的笑话。
“难道不是吗?”周励承问。
“不是。”廖远扭头望向他,是个笑的表情,但是眼睛却一片木然,“你有幸福,我没有。从我记事起,就没见过我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