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励承皱眉,“他们都说你妈妈出国治病了。”
廖远冲他笑笑,将目光移到别处,“反正你也不爱睡觉,我给你讲故事听吧承哥。”
周励承无奈,叹了口气,“你讲吧。”
“以前,有个女孩儿家里特别穷,在西北的大山里,家里五个兄弟姐妹,父亲四十岁得了肠癌,没钱治,在家里躺了三个月,死了。哥哥们结婚分了家,她年纪小,母亲身体多病没人收留,唯一最小的哥哥出门打工,供她读书,照顾母亲,可是只是一个冬天,唯一愿意顾着他们的哥哥,也在工地被砸死了。”
周励承听着,心里也难受,命运总是这么不讲道理。
“来年,她上了大学,带着母亲到了南城。助学贷款交了学费,就身无分文了,母亲病症复发,她每天逃课去打工也是杯水车薪。”
说到这里,廖远捏了捏他的手,“你猜她怎么办?”
周励承喉头一紧,话在嘴边也说不出来。那个年纪,那个绝境,那么善良的人,能怎么办?
“现在市政管理到位了,一切不干净的都看不到了。”廖远说,“以前没路走了的时候,抬头看看电线杆就柳暗花明了。也许不太明,但总比死好一点。”
“她遇到了你爸了,对吗?”
廖远一怔,没有否认:“没有爱,也可以结婚,也可以生子,但是幸福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冷冷一笑,不再说了。
周励承叹口气,“那是他们事,你跟他们不一样。”
他也是第一次得知这样的内情,除了唏嘘,无话可说。周励承望着他的侧脸轮廓,似乎小时候那个胖乎乎缠着他叫哥哥的小男孩就在眼前晃。
他心中恻隐,低了语气:“都过去了,你别太难过。”
“我很有价值,不是吗?”廖远回头看向他,笑盈盈的:“我一出生,她就有钱上学了,她妈妈的病能治好了,我爸喜欢男人这件事,一辈子都没人发现了。承哥,你说的对,结婚生子也许真的会幸福一生,只是幸福的另有其人。”
“......”
周励承愣着,天塌地陷了。
廖青山,怎么会喜欢男人?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周励承哆嗦着问。
“我亲眼看见的,有什么误会?”
周励承心里一动,面露不忍,“那时候,你几岁...?”
廖远嘴巴咧出个笑的弧度来:“六岁。”
话音落下,房间顿时陷入沉默,尽管廖远的语气风轻云淡,没有什么悲痛欲绝的神情,但周励承心里还是隐隐的难受。
不管怎样,对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一切都太残忍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沉寂许久,周励承试着动了动,发现自己的手可以抽回来了。
“小远,你的人生只属于你自己,别为父母的错误,困住自己一辈子。”
廖远无神的双目忽然亮起来,他一把抱上周励承,下巴抵在他肩头,无限憧憬地问道:
“承哥,你心疼我了,其实你也没有那么讨厌我,对吗?”
“以前,我没讨厌你。”
“真的?”廖远将他放开,一脸的喜悦,“那你留在我身边好吗,我不锁着你。”
周励承摇头,“一码归一码。”
廖远眼眸又暗淡下去,他将周励承放开,迷茫又困惑,“我长得不差,叶澜有的我都有,你既然能爱上他,为什么不能爱上我?”
“感情的事,不是那么算的。”周励承满脸的疲惫。
“难道是他让你爽?”廖远一脸不屑的怀疑道。
“...别胡说了。”周励承手上有了点力气,推了推他,“你走吧,我困了。”
廖远若有所思盯着他,眼神变得冰冷,像是望着什么唾手可得的猎物。
“那就试一试吧。”他俯身凑近周励承的脸,“不试你怎么知道我比他强呢,承哥?”
说着,他跨过一条腿,压在了毫无防备的周励承身上,径直去扯他的衣服领口。
“你他妈的!”周励承开始剧烈挣扎,“你敢!”
廖远勾勾唇角,一只手将他的两只手腕攥住,按到头顶:
“为什么不敢?周励承,我要是奔着跟你睡觉去的,从前就有大把的机会,轮不到叶澜抢先一步!我偷亲你一回,你说我不尊重你,可我尊重你的时候,你怎么就看不见?”
说着他委屈夹杂着愤怒,廖远就更加不管不顾了,一只手就扯掉了周励承的睡衣,扣子蹦了满地。
周励承心跳得飞快,可他体力尚未恢复,不管怎么挣扎都是无济于事。
颈窝,胸口传来潮湿,他睁大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像砧板上待宰的鱼,扑腾个不停。手背蹭在粗糙的墙面,血肉模糊,他也感受不到,这样的侮辱然他有一种不如一头撞死在墙上的冲动。
可是....
叶澜还在家里等他啊,他们才搬进去没有多久的新家...
说好要过完一生一世的家。
不能死,不能留他一个人。
周励承忽然平静下来,眼眶还是猩红,漠然又空洞的望着上方的空虚:“做完,就能让我走了吗?叶澜还在等我回去...”
“......”
廖远动作停滞,头从他的胸口抬起来,“你说什么?”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别要我的命,我得回去,有人等我。”周励承说着,眼睛一闭,“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再打一针,这样我就没有那么想吐了。”
“啪——”
廖远一巴掌甩他脸上,站起身垂眸望着他:“周励承,你他妈一辈子都别想回去!”
急促的脚步,门砰被摔得震天响。
屋里没人了。
周励承仰面躺在地板上,大口地喘着气,他爬起来,将自己的衣服慢慢穿好,颤抖着手系上紧扣的两颗扣子,衣襟前一片血迹。
他呆呆望了一会儿,才将双手举到眼前,手背时血淋淋的嫩肉外露。
手微微蜷缩了一下,周励承在衣服上擦擦,就不动了。
他一个人,背靠着墙,睁眼坐到了大天亮。
看得见,有个倚靠的地方,比较有安全感。
等Maria来送早餐时,推门进来,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愣了一下。
才两天,漂亮的人就已经不漂亮了:他苍白的脸上泛着红肿的指印,脖子印着淤青,头发凌乱,眼睛不再明亮有神了。
她缓慢走过去。
周励承看着来人,虚弱扯扯嘴角,“Maria,早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