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先生。”
周励承眼睛一亮,她竟然愿意跟自己说话了。他抓住机会,“请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飓风来了。”
周励承一怔,心里的希望破灭了几分,原来廖远没有骗他。
“你受伤了先生。”
Maria看着他的手,眉头紧蹙。
“我没事。”周励承仰头看向她,“Maria,我有一样东西丢了,一串蓝色的珠子,请问你有看到吗?”
Maria摇摇头。“很重要吗?”
周励承点点头,眼中溢满了哀伤,“是我爱的人送的,我以前很坏,把他送我的戒指都扔了,只剩下这个手串,现在也没了...”
Maria沉默片刻,“我会帮您找找看。”
周励承虽然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但还是笑着说:“谢谢,拜托你。”
Maria给他留下吃的,转身走了,到门口时,她有一次深深看向周励承,嘴巴动了动,似乎是有话要说。
周励承怔低头望着空荡荡的手腕出神,全然未觉她恻隐的目光。
Maria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关上了门。
“丢了,叶澜会不会怪我...”周励承双目怔怔,摸着手腕呐呐自语。
为了时刻保持清醒,他不敢再吃Maria送来的餐食,或者只敢吃一点点,只要别晕过去就行。
但是,什么都徒劳。
廖远看他总是不睡觉,有一万种方法强制他休息,吃东西。
好在除了来说一点有的没的,他不再逼迫周励承什么。
Maria说,飓风已经快要过去了,一切似乎都变得平静,周励承的生活也并不难过。
他跟Maria聊得越来越多,还为了让她帮自己找一找手串,画了一副图给她。
但是没有自由,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房间,开灯就当白天,关灯就当夜晚,时间一久,他的心里就荒芜了。
一开始,能跟Maria说几乎话,还能调节。
后来,廖远不让Maria来了,换了一个男管家给他送东西,没有表情,没有言语。
周励承开始崩溃,每天下意识的扣自己手腕,其实他是想有个念想,渴望再能碰到那串温润珠子的触感,找到一丝缓解思念的慰藉。
可空空如也,他焦虑难安,把左手腕搞得青紫红伤,一片狼藉。
原来当人感受不到时间流逝,看不见日升月落。
就会没有活下去的欲望。
不知道几天后,他再看到廖远,嗓子嘶哑的快要发不出声音:“多久了?”
廖远将手里的文件袋甩在他眼前,“看啊承哥,过了这个周末,你就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周励承猛地抬头,一脸惶然。
廖远今天心情格外的好,他坐在床边,举着手机给周励承看:“看,这是谁?”
周励承太久不睡觉,眼睛很模糊,但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看不清的影子,他都一眼看出来屏幕中的人是谁。
他往前爬了爬,“叶澜...”
这些天面对廖远,他要么破口大骂,要么沉默不语,从来没掉过眼泪,可现在望着屏幕上许久未久的人,他一下子就红了眼睛,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来。
叶澜来找自己了。
他瘦了,蹙着额头,看起来疲惫又难过。
周励承心脏剧烈的跳,跳一下,痛一下:叶澜是在乎自己的,他那么忙,他还来大洋彼岸找我...
看着,他忍不住伸了手,想把手机拿过来,看得再仔细一点。
他跟叶澜,很久没见面了,久得像是过完了一辈子。
可是廖远提前一步,扬起了手,将手机举到了半空,“还念念不忘呢,没事,再过个一年半载,你就想不起来了。”
说完,他一把推到周励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行。
不行。
周励承歪倒在床上,看着紧闭的房门,他久违地冷静:一定要逃出去。
叶澜来了,他来了...
我不能让他再失望。
......
城区。
洪水过后,破旧的街道上积满淤泥,炎热的空气中漂浮着潮湿而腐败的气息。
Carlos与警察扯皮一番后,朝着垂首坐在石墩子上的叶澜跑过来。
自从上次出手给他打晕之后,叶澜一直对他态度冷淡。
没有了一开始的客气。
不过Carlos保住了自己业绩,也并不在乎这个总在悲伤的中国男人喜不喜欢他。
工作而已啦。
“老板,最新消息!你听吗?”
叶澜抬起头,眼睛里面不满红血丝,“说。”
“一份五十,给钱。”
叶澜一言不发地从兜里掏出五十美金递给他。
“你看这个。”Carlos把手里的彩印图递给他,“是不是跟你手上带着的那个特别像?”
叶澜看着手中的图,瞳孔骤缩,猛地站了起来。
“哪儿来的?”
Carlos挠挠毛茸茸的脑袋,“说前两天有人报警,说丢了这个贵重物品,让警察找一找。”
“报警的人呢?”叶澜一把抓上他的胳膊,“他在哪儿,他肯定知道周励承的在哪里!”
“是个老妇人,只说她在湿地别墅工作。”
提到这地方,Carlos有点不好意思,如果他们要找的人真在那里,却遭遇了不幸,那么叶澜一定会杀了他的。
“现在过去。”
“没有搜查令,警察过去也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