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节 恰似故人来见
人世间,最能让人快速的成长,就是遭遇。而遭遇身边人的背叛,又是更深一层的打击。
赵修澄小小年纪,幸福的世界几乎被一夜颠覆。之后的走向,只能自己去舔舐。
卿陶陶虽然深表遗憾,也不愿过多介入,因为他们隔着两个世界观的差异。
关于唐星,赵修澄能回忆起的并不多。
如果不是她的英勇,或许等父亲接了他回京,她就只会是记忆里曾经认识的一个小玩伴。
可是她用那么惨烈的结局在他心中扎下了不可磨灭的根。所以当听说最好能完成她的心愿时,赵修澄暗恨自己对她的了解太少。
“姐姐,小姐姐的遗愿会不会就是你说的她想快快长大,成为家中顶梁柱,让家里人过上幸福的好日子?”
这个卿陶陶还真不好判断。
之前墓碑从来没有直接将死者的遗愿展示出来的情况。不过,道具坟中同时容纳两位仁兄的情形也是第一次出现。
有太多的不可确定性。
赵修澄久等未见卿陶陶的反应,自顾自的接着又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简单,等父亲回来,我让他去寻找小姐姐的家人。一定妥善安排好他们。”
如果他们都还活着的话……
赵修澄祈求漫天诸神。
因为第二天还要赶路,也怕赵修澄再胡想乱想下去,卿陶陶催促着赵修澄闭眼休息。
赵修澄听话的靠在树旁,不再说话。
而另一边,江檐生自车夫出发后,便开始收拾房间,准备在柴房里再搭出一张床来。
听卿陶陶说来,赵修澄应该是一懂事的小孩,估计不会太难相处。
江檐生算了算,等大家见面后,没多久就是会试开始,自己也需要调整下心思备考了。
韩凌处,已经将找人的范围扩大到了京城外。而王夫人在多次阻止无果后,见一直没有卿陶陶的踪迹,也压下心中的不快,专心致志的挑选帖子出门应酬。
抚仙儿一有空闲便拿了纸笔写写画画,谱曲轻吟。
王凌霜给母亲去了信,提了提让她来韩府一趟的要求。
一切的一切都遵循着各自的轨迹,有条不紊的进行。
同小孩儿一起上路的经历并不怎么美好。
哪怕这孩子再是成熟懂事。
卿陶陶从之前乐哉的心态,变成了操心的老妈子。
大概是女子的天性,就是再大大咧咧如她,没有带娃经验和兴趣的人,也自然而然的慈母心大发。
“累不累?休息一下。”
“晒晕了吧?来,把这大片叶子顶在头上。”
“渴了没?这个果子我尝过了,酸了些,但是解渴。”
……
一路上,类似的话语不断。
卿陶陶觉得自己已经将她这一年的轻言细语和体贴入微都用光了。
赵修澄越是接触,越是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这姐姐也越发的让她依赖。
终于来到约好的官道。
两人并没有着急的前去寻找车夫,而是离的远远的在一路边茶寮上点了一杯清茶,一边喝,一边观察。
“姐姐,就是胖乎乎的那人吗?”良久,赵修澄小声的问。
卿陶陶也不是很确定。
但只有那一人,乐呵呵的靠在马车架上,大口大口啃着馕饼,也不东张西望,也不招揽生意。
“小书生说那人姓郭。看起来敦厚老实,没准儿就是他吧。”卿陶陶第一眼看过去,也觉得比较顺眼。
过了好一会儿,一大张馕饼吃完,那人拿出水囊,咕噜咕噜猛灌了一通。
恰好有个商人模样的上前来,不知道说了什么,胖乎乎的车夫摇摇头,摆摆手,作拒绝状。
然后商人离开。
而他,则从马车壁旁取下一斗笠,往脸上这么一盖,半倚靠着车壁,大有睡上一觉的模样。
卿陶陶看了一眼赵修澄,后者亮晶晶的目光澄清干净。
“你在这里呆着,我先过去问问。”
赵修澄点点头。
“车把式,你是从京城来的吗?”
“是不是不重要,我已经有客啦。”粗壮的声音从竹编的斗笠传出来。
“玫瑰花茶香不香?”
“香香香香香香香。呼……”车夫坐直了身子,一边掰着手指数数,一边回答,“哎呦,我说大小姐,就说名字不好吗?干嘛还要对暗号?可让我好一通记。”
卿陶陶笑而不语。没办法,谁让她和赵修澄两个人都是某种程度上的黑名单呢。
“过来。”卿陶陶冲赵修澄招了招手。
“这位是郭师傅,他来接我们去京城。”卿陶陶给赵修澄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