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修澄客气的一礼。
“使不得,使不得,小公子可太过客气。我就一粗人,经不住。”郭师父吓的连连摆手。
眼前的小公子,尽管吧,穿的有些落魄奇怪,但车夫眼毒,那明眸皓齿的模样,和举手投足的底蕴,明显有世家大族蕴养出来的贵气,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了的。
相较起来,前面这个女子反而像是丫鬟般的存在。
车夫见多识广,不问缘由,只打算老老实实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
“两位是这就出发?”郭车夫牢记江檐生的吩咐,到了地点,与人接上头后,一切都听从对方的安排。
江檐生的钱给的足够,而且是通过京城会馆介绍。郭车夫余盈充足,也就用不着赶时间。
“嗯。这就走吧。”卿陶陶两人算好了行程,能够在天黑前赶到下一个小镇投宿。
“好勒。”车夫一跃下来,赵修澄吃惊的看着马车幅度不小的晃了晃。这体格,如果是父亲看见,作为仆从的话,哪怕就是赶车的,也会被弄去集训一番吧。尽管看起来,还算是个灵活的胖子。
车夫敏捷的将马凳摆放好,“请吧,二位。”
马车缓缓行驶,‘嘚嘚嘚’很快便找到自己的节奏,肆意的在官道上跑起来。
卿陶陶没什么感觉,赵修澄却知晓,这马儿,被车夫照顾的很好。所以才会有如此的韵律感。
从人到马,无一处不是。
赵修澄不由的对挑中他们的江檐生有了很大的兴趣。
“姐姐,你和那小书生是……”赵修澄不知道应该怎样问。
“萍水相逢。”卿陶陶很随意的说。
赵修澄瞪大了眼睛。
姐姐张口小书生,闭口小书生,他还以为他们很是熟悉。
卿陶陶看着他像小松鼠一样的呆萌,可稀罕了。
“就和认识你的情况差不多。”只是没有你惨而已。卿陶陶将后一句话咽在肚子里。
“见了面,相互认识就好了。他不难相处。”
赵修澄并不是非要去认识江檐生,反正他认定的人只有这像神仙一样的姐姐。
至于什么变戏法的角儿,他才不信呢。
他只是年龄小,并不是智商低。
但每个人都会有各自的秘密。没必要去寻根问底。
所以姐姐怎么说,他就怎么信好了。
有车的感觉就是好。那个速度,比步行时的一步一趋好上太多了。
一路风平浪静,顺顺利利来到京城大门。
“你真的不和我一起进去?”马车内,赵修澄满是依赖。
“暂时的。你跟了车夫,他会带你到小书生住的地方。我也会在那里等你。”卿陶陶狡黠的一笑。
“可是……”赵修澄也不知道可是什么。
从卿陶陶讳莫如深闭口不谈自己,他就知道她藏了很多事。现在临到头,连城门都不敢入,他也不由的有些忧心。
“好啦,打起精神来。一会儿城门口的守将问起,你还要给我打圆场呢。”卿陶陶拍着赵修澄稚嫩的肩膀,委以重任。
马车的速度渐缓,卿陶陶赶紧开溜。
“大人,这是帮我东家接的亲戚家的小孩儿。”郭车夫哈着腰,笑容满面的对着城门守将解释。
“哟。你这油腔滑调的家伙,这次又是谁做了你东家?你这三天两头的换东家,可不是要将全城的人都给认下?”
守城的小将和郭车夫很是娴熟。
郭车夫殷勤的悄悄握了握小将的手,趁机将一个银裸子塞了过去。“谁家,这次可是个少年举人家。会馆的人介绍过来的。”
小将心里有数了。
只堪堪将车帘掀了一小块,赵修澄乖乖巧巧的端坐,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小小的一个。
最近只接到要留意一白衣女子的下落。与小孩儿,是没有任何关系。
小将看过后,挥了挥手,直接放行。
只郭车夫有些纳闷,明明还有一位婢女姑娘,怎的不见踪迹了?
因车夫后小将一小步,所以他面部的刹那僵硬没有被注意到。他也很快调整过来。见已被放行,自然的整理了一下帘子,然后攀上车头,一声‘驾’,马车缓缓启动。
路上,他一个字也没有询问。
赵修澄也一个字没有说。
江檐生租的小院位置不是很好,但大路口,还是能通车。
很快,车夫叫停了马车。“小公子,要劳你下车步行几步了,这马车,怕是进不去。”
赵修澄吸了一口气,掀开帘子刚一出马车,远远看见小巷那头,一青衣书生步履从容的向他而来,似清风明月般皎皎仙姿,又似闲庭信步般随云卷云舒。
“澄哥儿。”青衣书生轻启微唇唤了一声。
赵修澄眼角有点湿润。
小时候,奶嬷嬷也喜欢这样唤他。后来他长大了。嬷嬷说,她的澄哥儿已经变成一翩翩公子,不能再那样叫了。
不知道奶嬷嬷她现在可好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