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个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一步。”西门低声道,“——中心的立场。”
基因研究中心作为重点科研单位,是不属于巴别塔、司法局和议会任何一方监管的。它独自存在,中立态度,从不插手政治事务。
但是,现在不行了。
一旦研发出可以抵御流行疯病和畸变的普遍性药物,中心必须选择一边站队,它要么成为巴别塔的从犯,要么选择反抗它。
海文:“我以为这不是个问题。”
西门:“你真的做好准备拉所有人一起下水了吗?”
海文讽刺地看了他一眼:“这里的所有人都怀抱着令你无法想象的科研热忱与伦理道德,尊贵的审委会总理。我们永远不会向权力低头。如果某种原本该拯救人类的发明却注定要沦为毁灭人类的武器,即使把这地方一把火烧了,巴别塔也休想从我们这儿拿到一丁点儿东西。”
她站直了,冲西门点点头,语气严肃起来:“与其关心这个,不如去找找赫洛。我有种奇怪的感觉,她好像遇到大麻烦了。”
海文·弗洛狄恩的心灵感应一如既往的准确:银湾那家GAY BAR楼上的黑诊所里,赫洛和吉赛尔足足跟它周旋了五分钟都没碰到畸变体一根毫毛,现在那家伙正钻进通风管道里,冲着居民楼而去了!
“怎么又是通风管道?!”赫洛暴躁地收起枪,真的思考了两秒她跟着钻进去的可能性。吉赛尔一把拽住她,冷静地:“绕路包抄,别激动。”
银龙在两人面前弹出建筑结构:“我们很难定位它的具体位置,但逃生路线组合有限。根据概率计算,两分钟后,它最有可能在五号或十二号通风口钻出,二者分别位于居民家的客厅和厨房。”
花猞嘻嘻道:“这地方住着一大堆□□,你俩闯进别人家里可得当心哦!”
两人对视一眼,回到露台,拔枪分头行动。
五号通风口在二楼,赫洛从楼梯靠墙走上去,悄悄地看了眼。这家人门口挂着个银色蛇头标志,估计住着威特里家族的骨干。
她低头看了眼领口别着的子弹别针,不声不响摘下来藏进兜里,才撬锁推门而入;门后安静得几乎没有声音,只有空荡荡的客厅,沙发上的凹陷还没有完全弹起,看来主人才刚刚离开。
荷鲁斯之眼扫了一周,没有发现监控摄像头。赫洛便掩上门,看了眼头顶毫无动静的通风管道,给枪补了两发子弹,却忽然发现地毯下面露出了纸张的边角。
她停顿一秒,蹲下抽出它,快速翻阅。
——这是一份关于瓦伦蒂诺家族“未报备非法产业”的调查报告。
……赫洛的眼神在来到某一行时,骤然定住。
银龙诧异道:“瓦伦蒂诺……居然和卡文迪许有长期交易关系?”
“没错,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巴别塔的分机房在他们的庄园里……”赫洛皱着眉,“这两个新兴贵族都是巴别塔的走狗,难怪铲除了卡文迪许之后,巴别塔还是不紧不慢的,原来在这儿留了后手。”
她把文件折叠揣进怀里,看了眼表,通风管道里还是空无一物。
“——它从十二号口出来了!”耳麦里传来花猞高昂的音调,“赫洛!银龙!你们快点过来!!”
“好!”
赫洛立刻起身,开窗而出,抓着铁栏往上荡跃;而居民楼四层的某一间厨房里,枪声骤起!
吉赛尔满脸的蛋糕彩色巧克力屑,正把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儿护在身后,而那个孩子指着盥洗池边角的畸变体结结巴巴地大叫道:“啊、啊啊啊啊!畸变体!畸变体!!”
“别吵!”吉赛尔无语得要死,单手把他捞到厨房外,啪地关死厨房门,又抬抢猛烈射击通风管口,让畸变体无法原路返回;在巨大的噪音下,它面目烦躁狰狞,尖啸一声,朝着吉赛尔的左手扑了过来!
厨房窗户唰地打开,赫洛滚翻而入,腾空抓住畸变体的后腿,腰部施力,将它重重反摔在了地上!
畸变体露出尖牙,祂的体型已经明显增大,不知是否是半路吃了人的缘故,再生能力得到了极大强化,竟然从后颈出凭空长出一条新的胳膊,利爪笔直地刺向赫洛的咽喉——
“当心!”千钧一发之际吉赛尔拽开她,枪身铿然抵住攻势,而后抄起手边刀具架上的大砍刀,手起刀落,畸变体瞬间头身分离!
赫洛擦了把脸上的血,道:“这家人怎么在厨房放这种玩意儿啊?!”
“别管了,赶紧解决!”吉赛尔压住畸变体的胸腔,撑开血淋淋的伤口,赫洛撸起袖子,把整个左手插了进去。
砰!五彩斑斓。天女散花。厨房门是半透明的,那孩子看不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敢说,这绝对比爸爸做过的所有惊喜礼炮都更盛大。简直就是畸变体喷泉喷发了,上帝啊!
门外,科迪莉亚终于姗姗来迟。
她这几分钟内把街区附近跑了个大概,至少收了十来具尸,头大得要死,喊了声“代理人执勤”就破了门,结果入目就是小孩儿扒着厨房门张望的精彩画面,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连忙把孩子抱起来,放到沙发那儿:“我们的大少爷啊!你干嘛呢?!”
厨房门哗啦拉开,一高一矮、浑身是血的两个家伙擦着脸,走出来,简直跟地狱恶魔亲自降临了没有什么两样。
赫洛道:“科迪莉亚?你怎么才来啊?!”
吉赛尔收起枪,呼了口气:“没事。我们解决完了。不用谢。”
科迪莉亚:“……”
科迪莉亚:“你们正在威特里家族话事人的家里。你们知道吗。”
“啊?”赫洛大为震撼,瞧了瞧这四四方方的小公寓,“威特里老大住在这种……这儿啊?”
小孩插嘴道:“妈妈不喜欢太大的地方,她说这种房子很温馨。”
“……你妈妈对卫生的要求怎么样?高吗?”
“妈妈说,如果家里敢出现脏东西,她就把这条街的人全杀了。”
“…………”
赫洛和吉赛尔双双回头,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
赫洛心虚地缓缓关上了厨房门。
“啊……”科迪莉亚头痛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两分忍耐的杀气,“操。我不会原谅他们的……操……敢在银湾里面养这种东西!拉屎不从屁股出来的操/蛋玩意儿!”
飞燕痛苦道:“求您文雅。”
“文雅!哈!”科迪莉亚简直发疯了,“这么一闹今天整个银湾得损失多少钱!我怎么给威特里交代?!她家大公子才七岁就要亲眼在自家厨房看cult片是不是太早了?!就算不干了也不能这么欺负我吧!”
赫洛连忙挽住她的手,耐心地安慰道:“没事的科迪莉亚。没事的。如果威特里的话事人想要找你聊聊,我和吉赛尔都在这里,对吗?不如我们现在就问问她……呃……把枪放下!真的没事的!!”
就在科迪莉亚即将原地爆发、给瓦伦蒂诺话事人打电话约他出来决斗的关键当口,飞燕突然发话了:
“科迪莉亚。”
奇怪的是,它的声音很平静,很冷淡。甚至某种程度上,微妙的紧张。
“……”
科迪莉亚放下枪,按住耳麦,平和下来:“怎么了?”
“坏消息。”飞燕的声音同时传到了赫洛和吉赛尔的耳麦里,“据报告,鹫都CC总部、风城IFB总部和岩堡核心能源区附近,均出现了这种无法杀死的畸变体——就在刚才。”
“数以百计的市民牺牲了。”它说道,“现在,它们正在街道上大开杀戒。”
三个人表情同时骤变。赫洛瞳孔震颤着,心头闪过几个面孔,然后狠狠握紧了枪柄。
“我要即刻赶回鹫都。”她松开科迪莉亚,声音冷得像一道寒剑,“同事们,战争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