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空荡的大厅里,赫洛压垂眉眼、微微笑着,一动不动地盯着对方;查尔斯则略张着嘴,烦躁的神色间流露出一丝茫然。
赫洛在牌桌上坦然摊开双手,诚恳地道:“只是突然想起,提醒你一下罢了。”
她点点堆叠的筹码,示意查尔斯展开行动,而查尔斯则忽然抖起了手,不免有些慌乱地看了眼自己的牌面,用力闭了闭眼。
然后伸出手,半池下注60,底池加到180。
赫洛扬起眉尾,没料到查尔斯居然还敢继续施压。她的直觉告诉她,查尔斯手里一定没有什么好牌——假设他真中了顶对K那还不如直接超池,那就没必要这么温和。
“跟注。”她把底池加到240,结束了FLOP圈。
屏幕上的火柴小人高兴地转了一圈,放了个小小的鞭炮。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让我们进入到转派圈。”大王乌贼控制着赌桌,桌边荧光流转,看着像深夜里的蓝色海藻,“公共转牌——红心2!”
牌面更新为黑桃K、方块8、红心5和红心2。
赫洛手里仍然是一副黑桃同花听牌,而查尔斯手里仍然是空气。
查尔斯没有看赫洛,他猜到她手里一定是听牌了,直接超池下注160,追到了400。
两人都没有说话。
赫洛先是低垂着眼睫,而后突然扬起,黑色的眼珠有一瞬倒映出查尔斯的脸。
“……跟注。”
整个底池瞬间来到了560,转牌圈结束。
“——我什么时候留下过一个孩子?”在大王乌贼再次开口前,查尔斯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嗯?”赫洛耸耸肩,浅笑着往后一靠,施施然翘起二郎腿,“原来你不记得了啊。”
河牌圈。
赌桌翻出了最后一张牌:黑桃J。
赫洛的肩颈肌肉陡然放松,但面上仍然平静无澜,甚至连眼神都没动过半寸。
查尔斯对视的目光里夹杂着几分狐疑与狠辣。但超乎意料的是,他竟然把所有筹码往前哗啦啦一推,那玩意儿掷桌清脆有声:“ALL-IN。”
“……哦?”大王乌贼似笑非笑地旁白道,“这位客人选择了全押,那么另一位客人会做出什么选择呢?弃牌?跟注?这可是最后一轮牌了哦,任何决定都要深思熟虑……”
赫洛从胸腔里闷闷地挤出一串笑声,没等它话音落地已然抬手一推,将自己剩余的所有筹码也都押了上去。
底池加满了!
两人的眼神暗流汹涌,无时无处不潜藏着要致对方于死地的凶意。整张赌桌上死寂得如同墓地,而后对边的两只手同时压住手牌,翻了开来——
查尔斯仍然是空气,而赫洛则是显而易见的黑桃同花。
“恭喜赫洛·萨柯达里女士!”大王乌贼优雅地播报道,“您可以夺去对方的性命了,女士。需要我为您动手吗?”
该死!查尔斯的手用力地攥紧了,他恶狠狠地瞪着赫洛,哑声问道:“我到底什么时候有了个孩子?!”
赫洛身后的软管一根根松开升起,她扬起头颅,高高在上地藐视着男人的脸孔:“她不属于你。她早就是我的了。”
查尔斯猛地站起身,椅子翻倒发出巨响:“是那个男妓卢卡斯吗?红头发的那个?!”
“……啊,”赫洛慢慢离开椅子,活动活动肩膀,皮笑肉不笑地,“原来你们真的‘爱’过啊?”
“哦,不,”她带着些许嘲讽意味地说,“也许是只有你自以为‘爱’过对方吧。要说一个这么可怜的人竟然会爱上你这种踩着穷人尸体狼吞虎咽的寄生虫,至少我是不信的。”
查尔斯眼睛血红地盯着她,半晌陡然吸了一口气,展露冷笑。
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这的确是查尔斯最想要的东西。但他还没有蠢到会被这种欲望拖着走的地步——
“你要是杀了我就永远得不到进入巴别塔核心区的钥匙,”他字句清晰地道,“祂已经开始反击了,你根本就不可能战胜的,放弃吧,赫洛·唐。”
他扭头望向紧缩的大门,此时此刻就在那扇门后,隐约地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而后,门后方竟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命令:
“打开大门,大王乌贼。”
赫洛瞳孔微缩,猛地看向那道听令而开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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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声枪响震动楼层,科迪莉亚堪堪侧身擦过飞跃而过的畸变体,反手猛力一勒,硬生生将扑向西门·布莱克的怪物往反方向扔到地上,在漆黑中垂手又是砰、砰两枪,从胸腔溅射出的血液瞬间涂满了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