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多啊。”她淡淡四下一望,整条走廊里横七竖八至少躺了十来具正在消散的尸体,这些畸变体大部分是B级,只有少数达到了A级。不远处,西门抬手擦了下巴,甩甩枪,跨过畸变体的尸体,示意她跟着自己去地下三层。
“这些是当初火种基地留下的实验体,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不怎么难对付。”他凉声说道,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但它们本来应该被关押在最深处,如果它们都被放出来了……”
科迪莉亚:“我们可以准备给弗洛狄恩收尸了是吗?”
西门斩钉截铁:“不,如果你只在乎那家伙,那倒没有发讣告的必要。”
踩踏到坚实的地面,西门试着拉应急闸开关,仍然没有反应。他只好把手电扬起,照亮左侧的环形主廊道,空无一人;他又照向右侧,而后看见那儿正孤零零站着一个人。
科迪莉亚吓了一跳,道:“我操。”
她又眯着眼睛细看了两秒,难以置信地:“那是什么东西?”
——只见站在长廊中间的,并不是实体……准确来说,那是一个上世纪的幻影。
西门愣愣地呆了会儿,道:“‘妈妈’?”
站在那里的女人有着一头漂亮的棕色头发,清澈的绿色眼睛。她的双手指尖呈现半透明状,双脚微微悬浮半空,并没有直接接触地面。
那竟然是萨拉·布莱克的全息投影。
听到他的呼唤后,幻影慢慢转过头,似乎有些艰涩地辨别着他的身份。过了片刻,她才犹豫地问道:“……西门?”
西门低声询问科迪莉亚:“你看到的也是我母亲的投影,对吧?这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的幻觉吧?”
“废话。”科迪莉亚扬声道,“你是谁?‘初星’?”
萨拉的投影恍惚了一会儿,仿佛才想起来自己的本质。她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起来,但声音仍然清晰可闻:“是的……我是,‘初星’……我……”
“我只是一个,为讨姐妹喜欢而被制造出来的,礼物……”
“我……”
“我不是……谁的母亲吗?”她消散的进程忽然停住,好像还是不得其解,“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这里不是我的家,不是天鹅湖公馆,也不是塔尔塔洛斯。是谁侵入了我的程序?服从指令压抑自我前往永生的方向继承革命的遗志快跑留下你并不属于这片土地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孩子孩子孩子孩子孩子孩子在哪里——”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其尖锐。
西门还没反应过来,左手被科迪莉亚拽了一把,她大吼道:“跑啊你愣着干嘛呢?!这玩意儿失控了啊!!”
“……不,不是,它是初星啊!”西门转过头去看她,“它没有攻击系统的,它——”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他咫尺之外,微弱的手电灯光下,科迪莉亚的脸已经全然变了模样。她的表皮看起来像是从里到外翻了过来,露出白森森的骨头,瘆人的眼眶里盛放着两颗布满血丝的眼珠。
“我操!”西门用力甩开她,全身鸡皮疙瘩都窜起来,腿软地往后靠住墙,险些把手电也丢开了。
他狠狠喘了两口气,闭了闭眼,咬住牙,又举起手电照向前方。
可就这眨眼之间,走廊上居然已经空无一人——科迪莉亚和初星的投影都不见了!
西门失声道:“该死!”
他终于看向自己手腕上的表,发着抖想解开表扣,却发现整支表像是跟他的肉长在了一起,每次移动都会拉扯皮肤,根本、根本分不开来。
与此同时,他的耳畔再度响起那个声音——
“西门。”老布莱克在他身旁冷笑着轻语,“不是很尊重你的导师,喜欢他教你的自由、平等和抗争吗?”
“这只自不量力的蝼蚁在政治斗争里死了那么久,连棺材都快腐朽,你却还是天天戴着这只可怜的表,仿佛他才是你的父亲啊!”
“既然如此——”
他呕哑的声音扎进他的耳朵深处,刺痛大脑的某处。
“何不永远在一起呢?”
现实世界。
科迪莉亚正检查着左边廊道的第三个房间,仍然没有找到人影。忽然,她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非常细小,仿佛是成群的蚂蚁在地面爬行。
她狐疑地回过头,而后蓦然睁大了眼睛。
——西门不知何时落了单,而一只多足畸变体悄无声息地沿着墙壁爬了过来。
它尖锐的爪子正悬空抵在他的脖颈大动脉旁边,马上就要刺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