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大雪看着四具尸体,正准备动手翻查尸体上的身外物,就听得附近有动静,她赶忙躲了起来。
发出动静的是一行与郝大雪衣着相近的人。郝大雪躲在隐秘处看来人,从他们的衣着和所用器具,猜测他们是丧仪门驻扎在西兰城的白吊仙。走在五个白吊仙最后的那个是领头的,郝大雪认识他!他原本和郝大雪都属于丧仪门河阳城总驻地的,后来说要回乡成亲就调回了西兰城。那人叫李可,当年在河阳城的时候跟郝大雪关系不错,时常说郝大雪和郝小风就是他的亲妹子。
李可站着环视四周,其他四个白吊仙径直去摸尸体了,还有一个在周围搜索。几人一番摸东摸西搜索后,其中一个白吊仙抱怨道,“什么嘛,清汤寡水的”。
另一个立马附和道,“我这儿也啥都没有”。
李可向场中问道,“你们那里怎么样?苦主身份能确定吗?”
搜查尸体的两人摇头摊手,表示一无所获。
一个白吊仙道,“不会是劫财的吧,不然怎么毛都没有”。
“哎?”,搜索现场的那个白吊仙兴奋地捡起一颗染血的珍珠,擦掉血渍后发现是一颗圆润的血珍珠,当即叫嚷道,“血珍珠啊,哥几个这趟赚了!”
其他人立刻围上去,血珍珠在几人手中转了一圈后到了李可手上。李可就着林间透下的阳光看了看那珍珠,肯定道,“没错,这是货真价实的红月之海的血珍珠”。
其他几个白吊仙听了之后都满脸喜气。红月之海产的血珍珠,随便一颗都能卖个千把银子。
一个人说道,“出活这么久,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血珍珠”。
另一个道,“谁不是啊!这玩意儿都是有钱人玩的,别说死人了,活人身上我都没见过几次”。
“河阳城有钱人多”,一个白吊仙看向李可,“李哥见过不少有钱人吧?”
“确实见过一些,还给几家办过事嘞~那些人家里,血珍珠确实不少”。
有人问道,“那李哥出活的时候见过血珍珠吗?”
李可回忆道,“自然是见过的。河阳城有钱人多,那死的有钱人自然也多。我出活的时候,见过一些穿金戴银的,血珍珠麽,也见过三四次”。
一个人问道,“哎?那,血珍珠都上交了?”
李可道,“都上交啊,只有一颗没人认领,后面充归门中了,其他的都让苦主的亲眷领走了”。
有人问道,“充归门中的那颗卖钱了?”
“应该是卖了吧”,李可回忆道,“那会儿河阳城总驻地里就三儿姑娘,后来还走了一个。咱们兄弟们大方,就把那血珍珠送给剩下的俩姑娘了”。
“那真是大方”。
李可道,“可不呢,有个特别恨嫁的,血珍珠就给她当嫁妆了”。
有人道,“咱们这行,姑娘家确实不好嫁”。
郝大雪躲在树后听着,李可说的那个血珍珠是给了自己的。郝大雪因为脸上有疤,打小就开始化妆遮掩伤疤。门中兄弟们拿来开玩笑,戏称郝大雪是恨嫁,拼命攒钱就是为了攒嫁妆。其实郝大雪那一阵是想攒钱治病,但她的病比较麻烦,她不想过多解释,于是也就认了。久而久之,丧仪门认识郝大雪的,都当她是花俏的恨嫁女。
李可哥哥说起这个,郝大雪以为他还是对自己好的,不自觉就抬起脚想要出去见曾经的友人。结果脚刚抬起一只,就听李可厌恶地说道,“幸亏她没嫁,否则现在夫家要被她害惨了”。
“啊?哦!李哥说的不会是那个妖女郝大雪吧!”
李可愤愤道,“就是她!真是没想到,她竟然是潜伏在我们身边的魔头拥趸!”
“啊,她真的在丧仪门潜伏了十几年,你们都没有发现吗?”
李可道,“真的没发现,不然早就给她点了!那女人心机太深了,连跟她最好的大师姐都被她骗得团团转。我当年还把她当亲妹妹看,我的天,我真是瞎了眼了”。
“这妖女,要不是她,咱们丧仪门现在也不会这么惨,连个生意都接不到,只能来山里干这不赚钱的活计”……
“我才惨呢”,李可道,“我不是跟郝……那妖女以前关系好嘛,就不停的有人跟我打听她的下落,问她有没有联系我。我说没联系,有的人不信还跑去我家门口蹲,生怕她躲到我这里!”
“那可不敢收留吧!”……
“肯定的啊”,李可道,“我傻啊我收留她?我现在妻子孩子热炕头,啥啥都好,我收留她不是找死吗?”
“也是”,有人道,“这要是我朋友,犯个小事吧,我还能勉强讲讲江湖道义,收留收留他。可现在是那妖女不讲道义在先,再好的友情那也是她骗出来的,见面不杀她就已经是咱李哥仁慈了”。
“何止是李哥仁慈,我觉得是咱们丧仪门整体都很仁慈,咱们要是狠点,不得派人去清理门户啊”,一个白吊仙道,“她害得咱们丧仪门现在多惨啊,门主苦心经营这十几年,好容易在江湖上有了一点点地位。她现在整这一出,嗯……”
李可叹气道,“门中现在一团糟,大师姐又被那妖女暗算成了重伤,躺在药王谷不知道救不救的活,门主肯定烦心,哪有空清理门户啊……”
嗯?!郝小风被自己暗算成了重伤?!郝大雪震惊!她什么时候暗算郝小风了……这不是以讹传讹?!
说清理门户的弟子,一听李可这么说了,立刻改口道,“确实。想一想咱们丧仪门的武功也不是很强,真要追杀起那妖女和卞沙,咱们肯定也杀不掉,还是让外面的人去吧”。
一个人说道,“这次全武林都出动了,杀那妖女肯定没问题的吧”。
有人不赞成,“我觉得不太行。那妖女不是受卞沙保护吗?我听说卞沙在武林盟一个人打四大掌门都打得有来有回,那些追杀他的人真的打得过他吗?”
“追杀也是讲各种技巧的呀~各种手段都用上,我不信这么多人都杀不了一个卞沙?”
“各种手段?也是!卞沙大魔头一个,武林公敌,本来也不讲江湖道义,对付这种人,咱们啥手段都使也无可厚非的”。
郝大雪在树后听的那个别扭,此时此刻,若是郝小风在,她一定冲出去给那些人脸上啐几口浓痰……咳咳,口水,不是浓痰。但郝大雪不是郝小风,她骨子里就没有郝小风风风火火的那股子冲动劲儿。郝大雪只是攥了攥拳头,气了气身,伤了伤心。
一个觉得关系还不错的同僚的真面目,就这样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