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大雪吓了一跳,她从未见过那种东西。
鬼医道,“那是赌皇荡奉的绝技‘酆都赌坊’”。
“‘酆都赌坊’……看起来好生厉害”,郝大雪道,“他在跟谁打啊!”
鬼医没接话,稍许,他凝重道,“我先送你离开”。
“送我离开?”,郝大雪问道,“离开到哪儿?”
鬼医道,“性命无忧之处”。言罢,也不容郝大雪拒绝,鬼医便拉过她的手腕,向药圃深处疾步而去。
郝大雪“哎?”了几声没得到啥结果,只能由着鬼医给他拉走。
两人走了一阵,郝大雪忽然闻到一股尸腐气味,当即说道,“有尸体?但味道好像不对”。
鬼医没回话,又往前走了几步,这才停下来,指着不远处一片一人高的鲜艳大红花田说道,“尸腐花,能发出尸体腐烂的气味”。
“竟然还有这种花”。
“嗯”,鬼医道,“它的花液有麻痹类的毒素,可以用来淬炼乱魄针”。鬼医刚说完,就听得有多人追逐厮杀的声音由远而近。鬼医四下一看,只有尸腐花药圃适合躲藏,他立刻带上郝大雪,轻功飞跃至尸腐花药圃内。
尸体腐烂的味道郝大雪不陌生,她能在这种气味中安然自得。
但鬼医……他尽可能屏着呼吸。
郝大雪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落定后她左右一看,四周全是绽放的尸腐花,“啊?我们进来干什么?”
鬼医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郝大雪安静。
追杀逃跑的双方顷刻而至。
是荡奉和铁元峰!
荡奉右手断裂,靠皮肉摇摇晃晃挂在手肘上。
郝大雪眼力不好,她只看到荡奉右手断了。但鬼医看的清楚,荡奉右手断裂处,全是血色虫体。
枯残蠖?!
那分明是枯残蠖!
毒皇裴之流的独门绝技枯残蠖,只传一人。除了鬼医,还有何人能用?!鬼医皱了皱眉,他很快想到一个人——他的姑姑风不弃。
透过尸腐花群有限的狭窄缝隙,鬼医看到倒地的荡奉前走过去一个黑袍人,黑袍人手上捻着一根铁钉。那黑袍背后以暗金金丝绣有一个“毒”字,正是毒皇的装扮。鬼医动了动耳朵,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
荡奉道,“裴之流,你当真勾结武林盟!!”
黑袍人蒙着面,但因为她所用器刃为枯残蠖,故而理所当然被当成鲜少露面的毒皇裴之流。何况荡奉从未见过裴之流。
黑袍人一言不发。
铁元峰道,“毒皇已倒戈武林盟许久,你此番知道,已经晚了”。
鬼医听却面色一沉,铁元峰这是作何?毒皇裴之流已死去数年,那之后需要用到毒皇的时候,都是鬼医装扮的,他何时倒戈武林盟?
外面很快传来打斗之声。
铁元峰和假扮成毒皇的黑袍人联手杀了荡奉,而后故意放走现场唯一一个还存活的荡奉手下。
待那手下落荒而逃,黑袍人终于开口发声,“我去花皇那边,你回去善后”。
鬼医听其声音,确认她就是风不弃!
铁元峰提醒道,“赵小圆和鬼医第一优先,卞沙次之,毒皇……最末”。
风不弃没立刻回答,片刻后才点头应允。随即,风不弃以毒皇的装扮和身份往初尘山庄门口的广场而去,铁元峰则回转,重新去初尘山庄后山战场善后。
赵小圆?
赵小圆?
鬼医没听错的吧?铁元峰说了赵小圆?
我执山庄庄主赵空的独女,一个应该已经死了十五年的小女孩……赵小圆?
赵小圆没死?!
鬼医极为震惊。
与鬼医的震惊相比,郝大雪就平静很多,因为她耳力不好,根本听不清外面再说什么。她眼力也不好,只能透过尸腐花间隙看到几个人影闪动,谁谁也认不清,只能猜测是正邪两道的武林人士在打斗。
如果十五年前,赵小圆没死……
那么……
电石火花间,鬼医有了一个令他惊愕失色的猜测。他缓缓看向身边一无所知的郝大雪……
当年恐怖牢狱中囚禁的那个小女孩,最后是流着血泪,以《我执刀法》屠戮了所有人。
她的年纪,她的武功……
郝大雪感受到了鬼医的骇异,小声问道,“你怎么了?”
鬼医无言,眼神中流露出的不可置信让郝大雪更加一头雾水。
郝大雪左看右看,以为自己身边有鬼呢。她又问道,“鬼医……大人……您没事儿吧?”
鬼医柔声问道,“你小时候的事,当真一点都不记得?”
“嗯?”,郝大雪摇了摇头,“一点都不记得。哦还有,也没做什么相关的梦,反正就是都没有”。失忆这种事情,小时候郝小风没少问。后来去药王谷看病,铃医们也问过,所以郝大雪回答起来十分老练。
鬼医又陷入沉默,良久,沉声道,“不记得……也好”。
“哦……好……”,郝大雪附和了一声,然后用手拨了拨面前的尸腐花,“外面的人应该都走了吧?刚才是谁啊?”
鬼医道,“是铁元峰和赌皇荡奉,荡奉被杀了”。
“铁、元、峰!”,听到这个名字,郝大雪就恨得牙痒痒,“那个道貌岸然的杀人凶手!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说着就要冲出尸腐花药圃。不想腿还没迈起来,她就被鬼医点了穴。
“哎?你点我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