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大雪道，“这倒是省事儿，都不用敛尸”。

跑腿恶人道，“这确实是，毕竟杀人容易处理尸体难，乱葬岗人多了也是会臭的”。

郝小风问道，“流民窟有乱葬岗？”，乱葬岗这种东西，在有丧仪门的地方是绝对不会存在的。

跑腿恶人道，“以前挺多的，边儿上都是，一到天儿热的时候，那味儿一阵一阵。后来咱毒皇大人造了化尸水，下三百窟这边的乱葬岗就少了一些，味道也少了。但花皇那边的乱葬岗一点没少，而且，赌皇那边的尸体也往花皇那边运，赌皇因为这个每年给花皇不少过道费呢”。

“过道费？”

跑腿恶人道，“中三百窟左右两边都没有空地，那边又都是赌徒，隔三差五的玩儿大的，会赌命。就算不赌命，也很容易给自己赌没了，所以尸体就比其他两家多。有时候太多了没办法，就只能借花皇地盘的道，给尸体扔到大沙海里。这借道得给钱，就叫过道费”。

郝大雪道，“花皇不嫌有味道？腐尸的味儿别说一般人，二般人都受不了”。

郝小风道，“流民窟这里的气候，估计不是腐尸，是干尸”。

“这位姑娘说的对！”，跑腿恶人肯定了郝小风的说辞，“这地方白天给人往沙海里一扔，别说死人，活人都能给晒成人干儿。但是不管怎么说，干尸也有点味儿，但没那么冲，不刮南风就基本闻不到。加上花皇那边，本身就特别香，我估计就算刮南风，也闻不到”。

郝小风问道，“花皇特别香？怎么说？”

“呵呵”，跑腿恶人猥琐地笑了笑，竟然莫名红脸道，“那边用很多香料，就是那种很有，很有，情调嘿嘿，那种很有情调的香料，所以很香”。

郝大雪觑着眼，她基本没明白。

郝小风自然是明白的，她轻咳了两声，让跑腿恶人离开了。那跑腿恶人离开后，郝小风跟郝大雪商量道，“冯飞死了的话，我们的切磋还要继续吗？如果需要，我可以再去找柳君”。

郝大雪摇了摇头，“那先不用了，后面的也暂时停了吧”。郝大雪长长呼出一口气，“最近一直在猛猛往前冲，虽然进步神速，但总觉得心底空落落的，好像奔的太快了，脚底空，心不安”。

郝小风看着郝大雪，片刻后说道，“从你对阵黑玫瑰的情况看，短时间内你的功力提升确实很大。但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武功这种东西，本身就是有不同境界的。这些境界依着武人各自的悟性和机缘，长短各有不同。你在这个境界进步快，因为你有童子功加持，与从零开始的武人不一样，你是一个重拾和精进的过程”。

郝大雪听罢若有所思，似乎心有所悟。

郝小风继续道，“从一个境界到另一个境界，对武人来说就像渡劫飞升，很艰难很磨性子。但如果成功，它带来的回报也会很大，会让突破者的武功有很大提升，更上好几层楼”。

“渡劫飞升……好几层楼”，郝大雪笑了，“怎么好像你看的那些神仙话本呀～”

郝小风道，“大差不差嘛，都是练功，道理可以通用”。

郝大雪道，“那我现在是什么境界？”

郝小风想了想，说道，“目前武林上常见的境界或说是阶段有四个，第一个是身心合一，第二个是炉火纯青，第三是入神坐照，第四是返璞归真”。

郝大雪道，“我看起来还在身心合一……”

“嗯”，郝小风道，“但我个人觉得，练功的境界应该不止如此。我方才说的境界是一般武人的境界，这些武人从三流到一流，哪怕到现在的顶级高手，我都觉得还不够”。

郝大雪洗耳恭听。

郝小风道，“初代江湖，曾经出过数位武学宗师。他们的境界，即便是现今天下第一的费往生，也只能望其项背。那时的江湖十分纯粹，从那之后至今数百年，都不曾再有那样纯粹的江湖”，郝小风顿了顿，无比郑重地感慨道，“那是最好的江湖”。

“最好的江湖……”，郝大雪喃喃地重复。

郝小风道，“我曾听闻赵空赵大侠的传奇，我总以为他若是还活着，那么以他心性的深远和广博，一定可以成为一代武学宗师。宗师的武学修为，早已不是自己身心的范畴，而是天地。但这些太玄妙，我也只是从莲生散人的话本里有一点模糊的感悟，不能详细的说出个所以然”。

郝大雪忽然对莲生散人肃然起敬，她问道，“莲生散人笔下的江湖，到底是什么样的？”

郝小风道，“莲生散人笔下的江湖，是一杯茶”。

郝小风坦言受自身学识所限，无法口述“江湖是一杯茶”的深意。那时郝大雪也不明白，但又好像懵懵懂懂的明白。直到许久之后，郝大雪机缘巧合遇到莲生散人，才真正明白“江湖是一杯茶”的含义。